他睡眼朦胧的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摇篮边，发现小宝已经醒了，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上方，小手在空中抓挠着什么。

高途熟练地为小宝换好尿不湿，又连忙去为小宝冲泡奶粉，奶粉冲泡好后，高途先试了下温度，见温度刚好，便将小宝抱起，小宝依偎在他臂弯里，小嘴有力地吮吸着奶嘴，发出满足的吞咽声。

“你今天又长大了一点，是不是？”他轻声问。

喝完奶后，高途会把小宝竖抱起来，轻轻拍背，直到听见那声令人安心的嗝声，这个动作他练习了很久——最初不是拍得太轻就是太重，现在终于掌握了恰到好处的力度。

白天，高途会带着女儿在屋里慢慢走动，指给她看家里的各种物件。

“这是窗户，外面有树，有天空。”

“这是书架，等你长大了，爸爸给你读这里所有的书。”

女儿对这些介绍似懂非懂，但总是很专注地看着他指的方向，偶尔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努力模仿。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时，高途会拉开窗帘，让女儿感受光线的变化。光影在墙上移动，女儿的眼睛会追随着那些明明暗暗的变化，小手试图抓住那些抓不住的光斑。”

一日，在小宝洗完澡后，例行的抚触按摩时，高途惊喜地发现小宝学会了翻身，她先是用力蹬腿，然后猛地一扭，就从仰卧变成了俯卧，完成这个高难度动作后，她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高途，仿佛在等待夸奖。

“太棒了！”高途激动地拍手，立刻拿起手机记录下这个时刻，虽然通讯录里已经没有可以分享这份喜悦的人，但他还是对着手机镜头说：“看，小宝会翻身了！”

小宝似乎理解了他的表扬，开心地流下一串口水。

看着小宝亮晶晶的眼神，高途不由想到了沈文琅，小宝的眼睛和沈文琅一模一样，想到沈文琅就不由想起他当初的那些话语，高途自嘲一笑，想他干什么，他都不要自己和小宝，以后自己和小宝好好的就好，不要去想无关的人。

看着小宝对自己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那纯然信赖的傻笑，高途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团温软的小身子抱进怀里，仿佛拥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他忍不住在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声音里浸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以后的路还很长，爸爸会一直陪着你。”

他的目光描摹着女儿稚嫩的眉眼，仿佛已经透过这朦胧的此刻，看见了清晰而温暖的未来，“爸爸会陪着你，看你像个小不倒翁一样，晃晃悠悠地学会坐稳，看你撅着小屁股，努力地向前蠕动，学会爬行，探索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在某一天，你会扶着爸爸的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迈出你人生的第一步，无论那一步多么小，都将是爸爸眼里最了不起的奇迹。”高途将小宝搂得更紧了些。

小宝似乎听懂了一般，挥舞着小手，在他胸口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唧，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