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爸爸……爸爸……”她反复地、含糊不清地叫着他,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泪水。
“哎,爸爸在,爸爸在呢。”高途的心疼得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难受极了,他一只手臂稳稳地托住女儿的小屁股,另一只手则无比轻柔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的后背,顺着那因为哭泣而微微颤动的脊骨,他的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像春天最和煦的风,“宝贝不哭了,乖,爸爸在这里,不怕不怕……你看,爸爸是不是第一个来接欢欢了?爸爸没有骗人对不对?”
过了好一会儿,清欢的哭声才渐渐从嚎啕大哭转变为小声的、委屈的抽噎,高途这才微微松了松手臂,让她的小脸得以露出来。
那张早上还干干净净、笑靥如花的小脸,此刻已是涕泪纵横。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连在一起,像两把可怜的小刷子。眼睛和鼻头都哭得红红的,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兔子。
高途看得心都要化了,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极尽轻柔地擦拭着她脸颊上纵横交错的泪痕,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干净手帕,擤去她的鼻涕,他的动作耐心又专注,仿佛在处理一件极其重要的工程。
“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我们的小公主就不漂亮了。”高途试图用轻松的语气逗她,“告诉爸爸,今天在幼儿园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有人欺负我们欢欢了吗?”
清欢抽抽搭搭地,小胸脯还在剧烈地起伏。她用力摇了摇头,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地回答:“没……没有……呜……没有人……欺负我……”
“那欢欢为什么这么伤心呢?”高途耐心地追问,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清欢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小嘴又是一瘪,无比委屈、无比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
“不开心。”
高途的心再次被揪紧。“为什么不开心呢?幼儿园的玩具不好玩吗?还是没有小朋友陪你一起玩?”
清欢依旧摇头,小脑袋埋在他胸前蹭了蹭,像是在汲取力量和安慰,然后,她用一种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清晰的、稚嫩的声音,说出了让高途瞬间愣住、随即整颗心都酸软得一塌糊涂的理由:
“想……想爸爸了……”她想爸爸了,就这么简单,这么直接,却又是这么沉重的一个理由。
高途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喉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鼻尖的酸涩,将女儿更紧、更用力地搂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下巴轻轻摩挲着她带着小草莓发绳的、柔软的发顶。
高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无法掩饰的疼惜和动容,“爸爸也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欢欢。”抱着她,一边轻柔地拍着她的背,一边在她耳边低语:“爸爸知道欢欢想爸爸了,你看,爸爸一下班就立刻飞奔过来接你了,对不对?以后爸爸只要不加班,都第一个来接欢欢,好不好?”
清欢在他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抽噎声渐渐平息下去,只剩下偶尔一下的抽气。
高途抱着终于止住哭泣、开始小声跟他描述今天吃了什么点心的小姑娘,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他们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