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放开手,花朵轻轻地晃了一下,在他的手心柔软的蹭了一下,留下淡淡的香气。
点了点花蕊,黑发雄虫眼里笑意愈深,“所以说啊。”
009趴在的暖洋洋的太阳底下,蓬松的大尾巴晃来晃去。
他的一整条尾巴都是白色的,越靠近尾尖的位置越透明,最后是一撮淡淡的银色。
009一直听着楚晏的话,没有打断,脸靠着爪子,眼睛沉静。
阿芙洛顺着狭窄的楼梯下楼,地道里昏暗,越到下面越阴凉,寒风刺骨,令人骨子里都在发颤。
到尽头是一间监狱,它的防备措施也是整个监狱里最高级别的,用最新研发出来的材料,真正意义上的导弹也轰不开。
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开启警报,角落的监视器一闪红光,以极快的速度扫过阿芙洛,确认他的虹膜,咔嚓一声门开了。
阿芙洛伸手拉开门,沉重的门把手里面的人根本无法推开。
顾西宁坐在床上,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看到是阿芙洛还笑出声。
“你来了。”
顾西宁语气温柔,望向阿芙洛的眼神眷恋亲呢,仿佛是一位爱而不得的深情人,正苦苦哀求情人不要抛弃自己。
事实差了十万八千里,顾西宁没有正常的情感,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阿芙洛心软,好达到他的目的。
阿芙洛看一眼雄虫,随后把一沓资料放到他面前。
雄虫跟之前落魄潦倒的样子大不相同,他容貌不差,好好收拾能让圈子里眼高的雌虫都忍不住为他破例。
再加上科研院为他研究的延缓病情的药物,顾西宁的脸色红润,为他的美貌再多添一丝光彩,即使只是坐着就足以让雌虫疯狂。
阿芙洛觉得荒唐,几天前他们为了逮捕这位犯人,军部派出大量的人力物力,发誓要让顾西宁以命偿还,现在因为对方摇身一变成了珍稀的雄虫,他们就着急忙慌要给他脱罪。
瞧,谅解书都出来了。
阿芙洛开口:“你签了字,就可以离开了。”
眼前的牢房是特意为雄虫准备的,生怕他吃不好睡不好。
顾西宁笑一声,连翻开的欲望都没有,他语调危险,“你们可真是有本事。”
上面写的明白,只要顾西宁愿意娶三十位雌虫,他们就愿意帮他摆脱罪责。
他自己做过的事他再清楚不过,顾西宁没想到那群老不死真能给他脱罪,硬生生给他编了个悲惨身世出来,说他是受反叛军胁迫……
顾西宁把谅解书直接丢回去,“我是不会签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阿芙洛面前晃了晃,“首先,我不认可你们的工作态度,居然把一个愚蠢的雌虫当成伟大的首领,你们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阿芙洛心想,他们当然知道沃伦不是主谋,但问题是贵族合力要求要保下顾西宁,谁都可以是首领,只有顾西宁不可能是,现在只能找一个替罪羊,代替顾西宁受死。
沃伦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他是顾西宁的助手,所有人都认识他,却鲜少有人见过顾西宁,一切命令都是沃伦代替顾西宁发出。
顾西宁现在说这些不是为了挑衅军部,而是为了保住沃伦。
他们不会舍得让一只雄虫去死,却可以让一只雌虫代替他死。
“我才是首领,你们要什么冲我来,别为难我兄弟。”
“不就是一百五十年监狱,我来就是。”
“你们想让我死,现在就动手。”
顾西宁的身体支撑不了艰苦的荒星生活,一离开精细的仪器,他的身体就会像植物离开了水一样枯萎。
所以他在赌,赌帝国对雄虫的态度。
在顾西宁的观察中,雌虫对雄虫极为爱护,他们像呵护婴儿一样呵护雄虫,绝对不会让雄虫身处于危难中。
可惜顾西宁预料错了,雌虫对雄虫病态的控制,是囚禁在金笼子里的金丝雀,你要什么都行,什么,你要自由,不行。
阿芙洛:“我很遗憾通知你,反叛军的首领沃伦现被关押在军部的监狱里,经过合力侦查,他的罪名包括但不限于绑架雄虫,散播病毒……”
顾西宁瞳孔地震,“什么?”
阿芙洛:“三日之后他会在民众的视线下死掉。”
会开直播。
雄虫终于站了起来,他一把揪住阿芙洛的衣领,怒吼道:“你们tmd算什么审判,连罪魁祸首都认错了,我才是首领,你们要冲就冲来我。”
按照帝国的法律,沃伦会被处死。
从抓到自首到关进监狱,顾西宁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全然不在意。
阿芙洛还以为他真什么事情都不在乎了。
他退后一步,雄虫太激动,脸色涨红,开始剧烈咳嗽。
医护人员在30秒内赶到,阿芙洛看到他的状态平稳下来之后就退出房间。
“等等。”
顾西宁的声音尖锐,“站着!”
阿芙洛脚步一顿,然后快步离开。
他可以听见医护人员在细声安慰雄虫,也听的到雄虫愤怒的嘶吼。
门关上,世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