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悦耳,言笑晏晏。王府管事亲自领着程盼来到了花厅。厅内隐约传来交谈笑闹之声,程盼顿住脚步,似对这种环境很不适应。
这时,瑞王世子快步迎了出来:“程公子,您可算来了,快请进!”不得已,程盼只能跟着进入屋内。
屋中大约有七八个人,均着锦衣华服,见到程盼进来后纷纷站起身见礼。程盼拱手回礼后视线便落在了一个少年身上。
少年生的眉清目秀,皮肤白皙如玉,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桃花眼又大又亮,眼尾上扬,带写漫不经心的慵懒。睫毛浓密卷翘,眨眼间在眼下打出一层浅浅的阴影,鼻头小巧精致,唇色也是自然的粉,“男生女相”这四个字不由地涌入程盼的脑海。
当然,吸引程盼的并不是这张称得上绝色的脸,而是他身下的那张木质轮椅。
少年倚在轮椅之中,身形放松却不失礼数,不像是来做客的,倒像是在自家一样轻松自在。一张短毛灰色羊绒毯从腰部直接裹到脚尖,显得整个人瘦弱却贵气。
“奇怪,明明没有见过,怎么会觉得如此熟悉?”程盼心中暗想,只是突然间一阵针扎似的痛楚从脑内袭来,他不敢深想,强自稳定心绪。
这时少年也看向程盼。那双桃花眼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程盼,然后盯住他的眼睛,粉唇微扬,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似乎会说话,像是挑衅,又像是...挑逗。
程盼的心忽然跳了一下,连忙垂眼躲避。
“噗嗤”一声,少年轻笑出声。
一旁的美妇人连忙轻拍他的肩膀,警示的瞥了他一眼。程盼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耳尖微红,其他人并未发现两人的异常,一番寒暄过后,众人入坐准备开席。
经过瑞王世子介绍,程盼这才知道,今日除了瑞王一家外,还邀请了忠勇侯夫妇,以及他们的小儿子——沈星澜,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席间觥筹交错,众人热络的与程盼敬酒想要拉近关系,奈何程盼并不饮酒,以茶代酒喝过三杯之后,就将茶杯倒扣于案几之上。众人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再相劝。
又听了两支歌舞,程盼正想起身告退,一张轮椅停在了他的面前。
“程公子,听闻您医术高超,少年天才,真是吾辈楷模。来,我敬您一杯。”
沈星澜粉唇轻起,声音干净透亮,如玉珠滚落瓷盘,叮咚悦耳,听的人心头一亮。
程盼本不想再喝,但看向面前这只举着茶杯的素净的玉手,竟鬼使神差的想要伸手接过。
怪了,他难道会妖术不成,竟三番两次在他身上失神。
正在程盼暗自懊恼时,只听“哎呀”一声,茶杯翻转,微烫的茶水从少年手背上流过,尽数倾倒在了双腿之上。
“少爷!”沈星澜身后的小厮惊呼,瞬间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澜儿,你没事吧”忠勇侯夫人立马起身来到他身侧。
“嘶,好痛。”沈星澜捂住受伤的那只手,嗓音中略带了些委屈和哭音。
众人围拢,瑞王世子不想客人在自家宴席中出什么事,随即吩咐下人去请大夫,沈星澜却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眸看向程盼:“程公子,都怪我不小心打翻了杯子,我该向您赔罪的。只是我现在被茶水烫伤疼得厉害,程公子医术惊人,不知可否陪我去客房处理下伤口?”
程盼看向他眼圈泛红,眼中已蓄有水光,大有他要是不同意就泪洒当场的气势。他眼眸微闪,回了句“好”。
听到答复,小厮连忙推着轮椅往外走去。
程盼跟着来到客房,淡声说:“让我看看你的手。”既然来了,总要瞧瞧到底伤势如何。
沈星澜慢悠悠地将右手抬起。只见那只手洁白如玉,指节修长纤细,拇指上戴着一枚青底玉扳指,闪着莹润的光,更衬着他皮肤透净,抬手间衣袖上移,露出一截光滑的皓腕。
“哎呀,抬错手了。”沈语气无辜,眼中却带着戏谑,随即换了一只手递到程盼面前。
程盼眼神暗了暗,看向他伸出的左手。
白嫩如玉的手背上有些红肿,并没有起泡,看起来并不严重。也是,招待客人的茶水不可能那么滚烫,何况又只有一小杯,不应该像他表现的那样痛才对。
“去取冰块。”程盼吩咐小厮。待小厮领命离去后,程盼淡声问道:“你有什么目的?”他直来直往惯了,不喜那种弯弯绕绕的处事方式。
“程公子在说什么,我不是被茶水伤了手,请您来治伤的吗?”
沈星澜语气无辜,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不解和疑惑。
程盼看他不说实话,起身就要走。他是有些被他的相貌吸引,但不代表他会被人戏弄。
正待转身时袖子却被一只手拉住:“哎,你就打算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啊?”
“你的小厮马上就会回来。”程盼语气冰冷,侧头稍一用力就将衣袖从他手中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