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木头疙瘩,这么不经逗。”沈星澜收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懒洋洋的靠回椅背,好整以暇的看向程盼:“你喜欢男人。”
沈星澜语气肯定,嘴角带了一丝玩味。
程盼猛然顿住脚步,万年冰山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被我猜对了。”沈星澜轻笑:“不过喜欢男人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程公子害羞什么?”
沈星澜说的没错,南诏国民风开放,好男风的事并不少见,一些红楼楚馆甚至有专门经营男妓的行当,有些高官贵族也会偷偷纳男妾。虽然不是主流,但这个社会并不排斥,所以沈星澜才会明目张胆的说出刚才的话。
程盼自不打算回答他的话,就在气氛有些冷凝时,小厮将冰块拿进了屋。
程盼看他的小厮已然回来,就想继续往外走,却听沈星澜开口道:“青玉,我的衣裳湿了,你去把马车里备用的衣物取来。”
又听他告饶:“程公子,刚才是我失言了,我给您赔个不是,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不要和我计较了。我这行动不便的,手还痛着,可追不上您。您就发发慈悲,回来帮帮我吧。”
这段话说的可谓是压低来了身段,程盼的手在袖子里紧了紧,回身看向眼中含笑的沈星澜,终究是走了回来,伸手拿过桌上的冰碗,用帕子包住几粒冰块,轻敷在他的左手手背之上。
沈星澜看他神色缓和,眼眸中闪过一道亮光,勾起唇角轻软的说:“程公子,我手有些冷,不若你替我暖暖。”
说罢,沈星澜手腕翻转,便握住了程盼拿着冰袋的那只手。
一阵冰凉从腕间传过,似乎比他手中的冰袋还要冷。
程盼没想到沈星澜会突然抓他的手,他生性孤僻,除了治病救人,从不主动与他人接触,几乎是本能,他猛然起身后退一步,想要抽出被握住的手。
沈星澜也没想到程盼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时竟也没松手,电光火石之间,他就被带出了轮椅,狠狠摔倒在了地上。
一阵剧痛袭来,沈星澜如虾米般蜷缩着身体,紧紧抱住右腿,一声呻吟从喉中溢了出来。
程盼挣愣了一下,立刻上前想要查看他的伤势。却没想到,伸出的手被狠狠挥开。
“滚开”沈眼底泛红,低声吼道。
此时的他再没有刚才的谈笑从容,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抵御着外界的恶意。
程盼看他疼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心头似有尖针扎过,有些微紧。
他身赋武功,沈星澜的这点力气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他没有移动半步,也不打算离开:“让我看看你的伤。”
“怎么,难道程神医能治好我的腿?”沈星澜嗤笑出声,语气中透露出不屑。
程盼默然,沈星澜摔落后,毛毯被甩到一边,可以透过衣摆隐约看到他腿的情况。
左腿看着还算正常,但右腿,就算有衣袍遮掩,也盖不住瘦弱的轮廓,更别说还短了一截,羞答答的藏在锦袍之中,只露出一点鞋尖。
应当是脊髓灰质炎,程盼心想,这种病症除非从小接种疫苗预防,一旦发病就会对肢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他根本无能为力。
沈星澜见他没说话,不禁嘲讽:“哦,看来程神医也没什么办法,既然这样,还留在这干嘛,是想看我这个废物的笑话吗?”
沈星澜狼狈的趴坐在地上,抬起头讥诮的盯着他,勾起的嘴角挂着凉薄微笑。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善,程盼也没生气,“我是治不好你的腿,但我能救你的命。”他缓慢开口,直视他的眼眸没有闪躲。
沈星澜身影一顿,嘴角笑意收敛,眼神也变得更加冰冷:“你都知道些什么。”
他身中寒毒之事除了侯府亲信没人知道,他本就行动不便极少出门,即使见人也都会刻意装扮一番来掩盖病容,众人只当他身子骨弱,却并不知其中内情。
“你气虚无力,眼底发青,舌苔厚重发白,如今天气虽然转冷,但也不用穿如此厚重的衣物。你唇色不该如此鲜艳,应当是涂了口脂。”
程盼顿了下:“更何况,我为你冰敷时摸到了你的脉门,你脉象迟缓,平淡无力,已然是寒毒攻体之兆。”
“果然是神医。”沈星澜轻呵,见程盼已看穿,便坦然问道:“你想怎样才能救我?”
程盼没有直接回答,只弯腰将沈抱起轻轻放回轮椅:“我明日巳时离开,你随我回药神谷,我保你一命。”
说完,转身离开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