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们二人进来,程谷主笑着问道:“赵长老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见过谷主。”赵长劳没想到程盼会提前等在这,心道有些不妙,但还是开口。
“此次前来却有一件小事。说来惭愧,老夫的孙女新月被娇惯坏了,言语中可能得罪了程盼师侄,本来做错了事被师兄教训一两句也是应该的,可师侄他竟然狠心到对新月下毒伤她容貌,还无故打伤建恩,这等违背门规、残害同门的行径还望谷主严惩!”
马建恩见状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谷主师伯,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新月师妹自被程盼师兄下毒后就长满了面疮,小姑娘家最看重颜面,她现在已经无法出门在院子里闹着要自杀了!”
赵长老二人本以为这样一闹,谷主就算为了顾全颜面也会怒斥程盼几句,但没想到,程谷主却在乐呵呵的打圆场:
“何至于此?马长老,这里面应当是有些误会,刚刚盼儿也给我大致说了一下,无非是几个小青年热血上涌行为有些过激而已,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呢,你说是不是?”
“可是他程盼公然对同门师兄弟下手!”
赵长劳万万没想到谷主就打算如此轻飘飘的揭过,顿时怒意上涌。
“赵长劳,程盼作为他们的师兄教训师弟师妹理所应当。况且此次确实是新月先口出不逊还出手伤人,程盼作为师兄教训一二并无不妥。可马建恩带着一众人马去松竹院闹事是怎么回事?公然拉帮结派打击报复吗?”
程谷主眸中闪过狠厉之色,他最是厌恶有人在神药谷拉帮结派搞小团体,神药谷在他的掌控之下就应当以他为尊,这几年赵承天这个老匹夫私下里拉拢了多少弟子以为他不知道吗?还好意思来他这里讨公道。
“这么说来,谷主是打算包庇程盼了?”
赵长劳咬牙,心中愤恨无比。
“说的什么话,门规又不是摆设,该怎么样自然就要怎么样。盼儿殴打同门固然有错,可赵新月顶撞师兄、随意出手伤人,马建恩纠集同门围堵师兄照样该罚。
但依我看,目前最重要的是解了新月的毒,若是晚了留下疤可就不好了。至于他们,不过是小辈间的玩闹,各自吃些苦楚也就过去了,赵长老你说呢?”
程谷主笑吟吟的反问,眼中尽是冷芒。
赵长劳听程谷主这样说,纵然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他用力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怒火,罢了,还是先要解药比较重要,账留着以后慢慢再算。
“谷主说的在理,确是小辈之间的玩闹。还请师侄将解药将给老夫吧,女儿家容貌娇贵,真有个好歹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赵长劳再次开口时语气已归于平静。
程盼依言将一个小瓷瓶递给赵长老,言辞恳切的说:“此次是晚辈鲁莽了,只想着这毒与性命无碍且不痛不痒,赵师妹应当受得住。没想到闹出如此大的动静,程盼在这里赔个不是。”
赵长劳的脸更加阴沉了,什么叫与性命无碍且不痛不痒?那是面疮啊,别说是女子,就是男子得了面疮那也是了不得的事!
果然这师徒俩是一路货色,都是心狠手辣之人。
接过解药,赵长劳不欲多留,拱手告辞后看着从进来就一直跪在地上的马建恩,不由更加生气。真是个没眼力见的软骨头,怎么他赵承天的徒弟就低人一等进门就跪,没看见程盼从头到尾都是站着的吗?
蠢货!
“还不快起来?”
赵长劳恶狠狠的对着马建恩说了一句,也不管他,自己快步离开了复元居。
看着师徒二人远走,程砚秋沉声开口:“这几年我致力于将药神谷发展壮大,对于谷内事务过问的并不多,没想到竟然将赵承天的胃口养大了。他以为我不管就可以为所欲为,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说罢又转头看向程盼:“这次的事也是给你敲的一个警钟,药神谷内部并不太平,你作为我的亲传弟子,也要拿出该有的派头来。醉心医术并没有什么不对,但必要的时候该反击就要反击。比如这次你就做得很好,不然总有不长眼的回往你身上撞。”
“徒儿谨遵师傅教诲。”
程盼低头恭敬的说。
“好了,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程谷主日理万机,若不是此次事件触碰到他的底线,否则他也不会费这么大功夫敲打赵长劳,直接按照门规处置了就是。
程盼退出复元居后还有点不可置信,事情竟真的就这么了结了。
来之前沈星澜告诉他,向师傅叙述时隐去他的存在,其他的该怎么说就怎么说,着重突出下赵新月和马建恩二人的飞扬跋扈就好。没想到竟会有如此大的效果,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回到松竹院,程盼问出内心的疑惑。
“卧榻之上岂容他人安眠?赵新月和马建恩的跋扈举动说到底是赵长劳纵容的结果,马建恩敢在谷内纠集一众弟子堵在你的院门可见平日里嚣张惯了。你师父作为药神谷的谷主,就算再不过问谷内事务,也容不得有人在谷内如此放肆,这打的是他的脸。”
沈星澜一手握着一盏茶,一手漫不经心的敲打的几案。
“所以盼哥哥,做人不能太善良了,该出手时就出手,不然会受欺负的。”
沈星澜话音一转,眼中含笑的揶揄出声。
程盼不禁耳尖泛红,沈星澜真是绝了,竟和师傅的话如出一辙,他是神仙转世不成,如此料事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