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哪能劳烦您,我自己来就好。”
说完沈星澜接过草鞋,有些吃力的将右腿拉向身体。木凳并不大且质地较硬,沈星澜想要保持好平衡并不容易,他动作异常小心,生怕摔落地面。
穿着足衣的右脚在地面上被拖拽了几十公分,白色足衣染上了一片脏污。屈膝的右腿离开手臂的支撑,立刻不受力的向外倾倒。
沈星澜缓慢的弯下腰,将上身折叠在左腿上,小心的抬起右脚,一点一点地蹭进草鞋。
做完这些,沈星澜双手撑在腿上,借助推力再次坐直了身躯。
程盼心酸不已,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看到沈星澜笑着对他摇了摇头。
“你这男娃身体可以啊,脉象平稳有力,并没有什么内伤。让老夫再看看你的伤口... ...不错,伤口恢复的也好。这几天尽量卧床休息,你身上的伤口深可别再崩裂了。”
老者笑呵呵地起了身,拿出张黄纸用炭笔写了个药房递给吴婶子,“这个药再抓两幅让他喝,伤口也要每天换药,当心感染。”
吴婶子笑着接过那张药方,手指捏了捏那张黄纸说:“刘村医,既然来了要不去隔壁看看我家娃娃吧。”
吴婶子眼神满是希冀,因为紧张,手指将那张黄纸捏的有些发皱。
“你快住嘴吧,你这老妇难道想害我不成!若是不你家大力往日里对我有所帮衬,就是你家的院门我也是不愿进的!”
那老者脸色骤变,厉声对吴婶子呵斥道。
吴婶子顿时红了眼眶,泪水从她浑浊的双眸中流出:“可福娃他还那么小,他只是生病了,只是生病了啊!”
村医老者叹了口气:“哎,这都是他的命!我先回去了,诊金这次就算了。”
说完,他背起药箱,快步出了农院。
吴婶子赶忙用手抹了眼泪,紧追老者两步:“那怎么能行,等大力他爷俩回来了,我让他给你送去。”
老者摆摆手,很快便消失在了拐角。
*
程盼看了眼独自坐在房屋中间的沈星澜,想要起身帮他移动位置,却被他制止了。
“我没事,一会儿等吴婶儿来了再帮我就是。你好好躺着别动。”
“你腿刚刚是不是痉挛了?”
沈星澜穿的粗布衣服很是宽大,刚刚程盼只是隐约看见他右脚似乎有所抖动,但却观察不出是否痉挛。
“没有,别操心了。”沈星澜不想让程盼担心,便转了话题:“刚才那老大夫说的不知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像是吴婶家有人生病了。”
“管别人作甚。我身体这两日就能恢复,到时我带你走。”
程盼素来便是不爱管闲事的人,这家人救了他们,到时候留些银钱便是。
沈星澜好笑地瞥他一眼,倒没有反驳。他们只是过路人,以后也不会有所交集,走时看这户人家有什么愿望,不论是想要一官半职还是富甲一方,他都会尽力满足,也算是还了救命之情。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屋外便想起了一个憨厚的男声。
“慕公子,该吃饭了,我给你送进去了啊。”
得到沈星澜的回应,一个皮肤黝黑的农汉端着两只碗进了屋。
“慕公子,俺听俺娘说你哥哥醒了,他现在身体咋样啊?”农汉将碗放在地上,憨笑着和沈星澜打着招呼。
“他身体好多了,下午吴婶儿帮忙去请了大夫,大夫说伤口恢复的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农汉不住的点头,满脸都是喜色。
“对了大力哥,你将我给你的玉扳指当了吗?可换到了银钱?”
昨日沈星澜就打听了此处的位置,这里是平原城边缘的一个小村落,村落偏远且物资匮乏,村民们一般会去附近的镇子采购物资。
了解到情况后,沈星澜便将右手上的玉扳指摘给了吴大力,并嘱咐他一定要到城中的当铺当掉玉扳指,并且只能是活当。
吴大力看出两人身份不凡,这玉扳指是那慕公子随身所戴且一看就很有价值。他本想推脱,但看病就医吃饭都需要钱,他家本就贫穷,也实在供不起两个病患。
于是今日一早,他就前往小镇,将扳指换了钱。
“慕公子,那当铺老板说那玉扳指用料一般,又只是活当,只能给三十七两白银,俺央求了好久也没能再往上加,对不起啊。”
说着,吴大力不好意思的从胸前取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后露出三十七两散银,其中一小块还被墨迹染上了些颜色。
沈星澜看到后将那染了痕迹的银块捡了出来,笑着对吴大力说:“剩下的你拿着,昨日和今日请大夫的钱都是你们家给垫付的,还有抓药的钱也要付。剩下的就当是我们哥俩的伙食和住宿费。”
吴大力大惊失色,连忙摇头:“这咋能成?俺不能要!”
“大力哥,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只是区区几十两银子,你是想让我们兄弟住的不安心吗?”沈星澜淡笑着反问。
这下吴大力也不好硬塞银子给沈星澜,他挠挠头,红着脸说:“那,那我先收着。等你们离开的时候还剩下多少你们都拿走!”
“好,那现在麻烦大力哥将我移到床边吧。”
沈星澜现在坐的位置离床有点远,他想坐得近一些方便喂程盼吃饭。
“将他直接抱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