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直接抱上床。”
程盼开口,只是嗓音还是有些沙哑。
自他醒后沈星澜就一直坐在这张矮凳上,矮凳就是几片木板拼接而成,上面没有坐垫也没有靠背。他有看到沈星澜一直在悄悄调整自己的坐姿,可见坐的并不舒服。
程盼内心自责不已,若不是他昏迷了,若不是他还不够强,沈星澜这般金贵的人儿根本不用受这份苦。
且此次暗杀之人就是冲着他们医药门派来的,沈星澜完全是跟着他受了无妄之灾。
吴大力意识到程盼这是在跟他说话,不由看向躺在床上的人,可对上程盼清冷的眼神他就不由地打了个寒颤。这男子虽然浑身是伤的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可这气势也太强了!
吴大力不敢再看,讷讷地回了句“是”,就弯腰抱起沈星澜放在了程盼身侧。
沈星澜有心阻止,可看到程盼自责痛苦的表情就把话都吞了回去。
程盼胡思乱想的时候,就感觉左手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一只柔软纤细的嫩手安抚般轻拍了他手背两下,然后与他十指相扣,紧紧地握在一起。
吴大力自是看不到被子里的场景,将饭碗放在凳子上方便沈星澜拿取,就退出了屋子。
*
夜晚,两人并排躺在硬板床上。
“我已将消息传出去了,相信剑一他们很快就能找到我们。”
沈星澜将用玉扳指传递信息的事告知程盼。
程盼知道沈星澜的本事,也没多问,只是满心愧疚。
“让你受委屈了,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受这一遭罪。”
“胡说什么!你要是这样说,那要是不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受这一身伤。所以,我们俩就不要再相互道歉了好吗?”
沈星澜侧身轻揽程盼的腰身,将头倚在他的颈边。
“子归,我们能活着就已经是一种幸运,不要再自责了好吗?”
程盼侧头轻吻沈星澜的发顶,感受这一室的温馨。
他何其有幸,能够找到这样的知心人,愿意与他比肩同行,愿意与他生死与共。
对于心意相通的人,多余的话自是不用再说,此时无声胜有声。
身体疲惫,精神却是异常满足。两人默默的在简陋的环境中搂抱片刻,就纷纷陷入梦乡。
转眼过了十天,程盼的伤势飞速好转,已经能下床自主活动,甚至沈星澜的日常转移也由他接了手。
这天,沈星澜不知从哪里得到一个木柙,正坐在窗边看的入迷。
“这是什么?”程盼问。
“剑一送来的信件。”
沈星澜随手就挑拣出几封递给程盼。
五日前,剑一就根据线人的消息找到了他们,但是他们并没有立即离开。
这里虽然环境艰苦,但是非常隐蔽不宜寻找,能够很好的躲避幕后之人的追杀。所以他们商议过后决定暂且在这里养好伤势再行上路。
今日一早,剑一便将这些日子以来重要的情报信息交给沈星澜,这里面有侯府的信件,有朝廷的动态,有生意的往来。
当然还包括此次支援西凉城的消息,沈星澜给程盼的几份就是这些。
程盼接过快速看了一遍,得知他们落崖后,李风华归拢剩余人手,带领队伍继续前行,没多久就与朝廷支援的军队遇上,倒是没有再发生什么波折。
程盼看完后,着重在一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赵景轩,此次抗击西域的首领,南诏国嫡出二皇子。
没想到圣上竟会派一个嫡出皇子来如此凶险的西域,就不怕出事吗?
程盼心有疑惑,却没有问出口。朝廷之事错综复杂,也许有别的隐情也说不定。
“医药门派弟子们的路程都很顺利,是件好事,这说明幕后之人不敢明面上与朝廷军队抗衡。”
程盼点头,将信件递还给沈星澜,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外面的声音打断思绪。
“狗娃子,狗娃子你咋了?别吓娘啊!”
妇人凄厉的哀嚎声将程盼和沈星澜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程哥哥,你过去看看吧。”沈星澜活动不便,身边又没有轮椅,只得让程盼出去探听原委。
程盼应声答应,出了门就看见一个中年农妇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就要往外冲。
跟在后面的吴婶儿追不上中年农妇的步伐,看到程盼便立即说:“那男娃,快把她拦住,千万不能让他娘俩出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