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盼和沈星澜往日进食皆是在自己屋中,这家人他只见过吴婶子和吴大力,并没有见到过这个农妇。
是以在吴婶让他拦人的时候,他没多少犹豫便将那农妇拦了下来。
那农妇被程盼周身冰冷的气势吓得瑟缩了一下,后面追着的吴婶便跑到了近前。
“大力媳妇儿,不能出去啊!”吴婶苦苦劝到。
“娘,狗娃儿他快要死了,俺得带他去找大夫,俺得去找人救他啊!”农妇满脸泪水,紧紧地抱住怀中的孩子。
“不能去,不能去,他们不会救狗娃儿的,他们不会救的啊!”吴婶儿也流下眼泪,一双苦手死死地拉住农妇的手臂。
“村里的人不救,俺就去镇里,俺就不信没人能救狗娃儿!”说完,农妇一个用力抽出手臂,就要出门。
程盼稳稳地站在门口没有移开,他低头看了那男娃一眼,只见他面色青紫,呼吸微弱,嘴边残留有白色泡沫,身体还不时地抽搐一下。
癫痫,程盼大致猜测出孩子的病因。
“你让开!让俺出去!”
农妇虽然有些害怕,但母爱的力量驱使她去对抗眼前这个冰山一样的男人,她要出去,她要去救她的孩子!
“你这样移动他,他会死。”程盼语气冰冷的开口。
这句话刺激到农妇的脆弱的神经,她不管不顾地大喊:“你胡说!狗娃儿他不会死,不会死!”
“大力媳妇儿,快别嚷嚷了,将狗娃儿放回屋子去。”吴婶儿生怕农妇一个不小心惹怒程盼,赶忙拉着她往回走。
“娘,你看看狗娃儿,这是你亲孙子,咱们得救他啊!俺求求你,让俺去吧!”农妇不愿离开,对着吴婶儿哀声请求。
吴婶儿身形猛然顿住,他看向农妇怀中的孩子,眸中满是不忍。
突然间,那孩子剧烈抽搐起来,身体崩的僵直,牙关紧闭,脑袋不住的向后仰。
“狗娃儿!”农妇再次大声尖叫。
吴婶儿亦是满心担忧,她看着不停颤抖的孙子,咬了咬牙说:“走,娘跟你去找大夫。娘去胡大夫家门口磕头,就不信他不给咱狗娃儿看病!”
农妇双眸中瞬间蹦出希望的光芒,她低头对着怀中的孩子说:“狗娃儿,再忍忍,娘带你看大夫去。”
说罢,婆媳两人就要出门。
只是,程盼仍然站在门口没有移动半分。
“男娃子,你快让开,不用你拦着了。等会儿大力和他爹回来了,麻烦你告诉他们,我们去胡大夫家了。”
吴婶说完,就要推开程盼。
没推动。
两人正在焦急关头,正欲硬闯,只听程盼开口了:“我能救他。”
其实一开始程盼并不打算出手相救,癫痫之症极为难缠,且后续调养很费银子。这家人一看就是贫苦人家,他不确定他们是否会将金钱精力耗费在一个小娃娃身上。与其这样,倒不如再生一个健康的孩子来的快。
可看到那农妇拳拳爱子之情,程盼动摇了。母爱,是他从未感受过的,这孩子虽然饱受病痛折磨,但他是幸运的,他有个爱她的母亲。
所以,程盼动摇了。那么就当以此为代价,还了这家人的救命之恩吧。
“愣着干什么,抱回屋里,我给他看看。”
程盼说完,自己回屋拿了药箱。看到两人抱着孩子站在院子里没动,不由皱眉:“孩子此时不宜移动,还不放回到床上。”
婆媳二人看到程盼背着的药箱,这才真正相信他的话,忙不迭地回了狗娃儿睡的屋子。
程盼背着药箱面无表情的跟上。
这个药箱是前几天剑一来时询问需要什么物资的时候,程盼开口要求的。他是一名大夫,除了剑,药箱便是他的第二武器。且这里药物贫瘠,拿到药箱后他便用自己的药物治疗伤口,这也是他恢复的这么快的原因。
床榻上,小男孩已经恢复平静,除了更加青紫的面容,就好像睡着一般。
程盼走上前,取出金针分别刺入百会、神庭、四神聪等穴位,轻捻金针,持续了大约半刻钟,将金针一一拔下。又从药箱中翻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用金针将其一分为二,将半粒药丸塞入男孩儿口中。
程盼起身,将那瓷瓶递给农妇:“这里面的药丸每日两次,每次半粒喂给他吃。”
农妇连忙接过,凑到床边看狗娃儿的状况。发现他面色已经恢复平常,呼吸绵长平稳,身体肌肉也全部放松。
农妇“扑通”一声就跪在程盼面前,二话不说就开始磕头:“谢谢神医救了我儿!谢谢神医救了我儿!”
吴婶儿这时也反应过来,有些难以置信地问:“狗娃儿这是好了?”
程盼示意吴婶将农妇扶起,说:“没有,还需要连续施针三天。另外,以后饮食起居方面都需要额外注意,不能劳累,饮食均衡。”
农妇用袖子抹干眼泪,哽咽到:“好,都听神医的,你咋说俺就咋办。”
程盼看她那高兴的神色,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点点头回了自己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