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西域使者十分苍老,岣嵝着脊背弯腰行礼:“在下伊坦,见过各位大人!”
屋内的沈清等人对伊坦并不熟悉,但二皇子却在西域上供时见过他几次。
“原来是伊坦大人,我们又见面了。”二皇子笑着命人赐座。
“尊敬的二皇子殿下,数年不见您变得愈发英俊了!”伊坦笑着与二皇子寒暄,丝毫不见紧张的情绪。
“我为大家介绍一下,伊坦大人乃是西凉城的参将,城主阿尔斯兰的左膀右臂。没想到此次阿尔斯兰竟会派你前来,不知他想要作何?”
二皇子笑呵呵地询问伊坦,语气自然地就像对方是他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可他问的话却直指要害,“想要作何”既是询问伊坦此次出使的目的,也是质问城主阿尔斯兰是否包藏狼子野心。
“呵呵,城主大人听闻各位贵客前来,自是想好好款待众位。这不,城主已经下令在城主府开设宴席,邀众位前去赴宴。”
伊坦神色未变,仍是保持着谦恭的神态。
“哼,你们闹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让我们赴宴?”沈清冷哼出声。
“想必这位便是沈小将军了吧。数年前我曾有幸见过沈将军一面,那英武不凡的气度简直和沈小将军如出一辙啊!”
伊坦似是没听出沈清话里的讥讽,还好声好气地和沈清打着招呼。
“咦,沈小公子竟然也来了?真是幸会幸会!就是沈小公子这脸色看着不怎么好,可是旅途劳顿没有休息好?”
伊坦又转身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沈星澜,故作惊讶地询问他的身体情况。
“你究竟有何目的?”
沈清闪身站在沈星澜的面前,挡住了伊坦的视线。沈星澜前段日子刚爆发过蛊毒,难道伊坦看出来了?
“呵呵,沈小将军不必如此紧张。在下真的只是来邀请大家赴宴的。”说罢,伊坦又恭敬地像二皇子行了一礼。
“二皇子殿下,我们城主绝无半点不臣之心,前些日子的蛊虫之乱是族中有一支分支想要夺权弄出的动静,城主发现后已经将他们诛杀。他本想上书给朝廷说明此事,但没想到大军会来的如此之快。”
伊坦说完叹了口气,脸上尽是悔过之色。
“您看,如今西凉城大门已开,我们随时欢迎众位入城,不会有丝毫反抗。还请二皇子殿下与各位大人查清事情真相,在圣上面前帮我们美言几句。”
伊坦说完,对着众人又行了个大礼。
“伊坦大人,你说起了反心并且释放蛊虫为非作歹的是分支族人,不知是那个分支?据我所知,西域以血脉为王,可如今正统血脉应当只剩下城主那一支了,你所说的分支怎会无缘无故造反呢?”
沈星澜淡笑出声,他内心根本不相信伊坦说的话。
“沈小公子果然如传言般聪慧。不瞒您说,造反的那位头领名为赛特,论起关系我们城主也应当叫一声堂兄。他们一支久居在云雾山脉深处,即使是三十年前的动荡也未曾波及到他们。
可近十年来,赛特却带领族人频繁出山,几次挑衅我们。城主念在同根同族的面子上没有与他计较。可正因为如此,却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山中生活贫苦,他们体验过外面的生活后便不愿回去,眼见不是我们的对手,便将魔爪伸到了外界,也因此造成了祸事。
不过请众位放心,我们如今已经处死了罪魁祸首,相信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
伊坦言之凿凿,将事情的始末叙述的十分清楚。
众人对视一眼,最后又二皇子开口:“伊坦大人,今日有些晚了,不若先行休息,等我们商议过后再给你答复。”
伊坦恭敬地答是,跟着侍卫便出了军帐。
“你们觉得伊坦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二皇子开口询问。
“不管是真话还是假话,都掩盖不了西域一族的狼子野心。澜儿,你觉得呢?”沈清直接问沈星澜。
“仅凭一个分支,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景轩哥哥,你是否知道些消息?”沈星澜巧妙地将问题又抛给了二皇子。
“哎,事已至此,我就不瞒你们了。”二皇子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眼沈星澜。
“我此次前来西域确实是父王下的密旨,现在京城的人都以为我去江南为父王筹备寿礼了。
父王之所以让我秘密前来,一方面是想确定西域是否真的反了,另一方面,是他怀疑朝中有人秘密与西域勾结,企图用巫蛊之术颠覆朝廷。至于为何是我... ...”
二皇子粲然一笑:“是我主动请缨的。只有我来,才能最大程度的保住沈家军。”
他话音一落,沈清与沈星澜面色双双一变。
沈清厉声道:“不知二皇子这是何意?”
“沈二哥,如今朝中以吴相为首的文官极力打压武将,不用我说,你应该也感受到了。我母族亦是武将出身,自是知道武将的重要性。
可近些年来天下较为太平,父王年事已高,又......”
二皇子深吸一口气,似是难以启齿:“又耽于享乐,听信谗言。他不听劝阻大兴土木,又认为军费开支过大想要削减军需。”
沈清与沈星澜对视,两人都联想到了近几年军饷拨放不足的事。
“这次派你们沈家军前来,既有着震慑西域的意思,也是想消耗你们,瓦解你们的实力。”
二皇子将这些密辛说完,便含笑看着他们:“好了,我可都说了,所以澜儿,你若是有什么计谋只管使出来,咱们现在可都是一条船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