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盼和二皇子的注意力都放在沈星澜身上，并没有发觉沈清这边的异样，同意了明日启程的决定。

傍晚，沈星澜悠悠转醒，睁开眼便看见坐在床尾正帮他按摩腿脚的程盼。

“子归。”沈星澜气若游丝，轻唤了一声。

程盼立即来到他的身边：“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嗯。”沈星澜抬起一只手，轻抚上程盼的面颊：“让你担心了是吗？”

“胡说些什么，我就是心疼。”

程盼将手掌盖在沈星澜的手掌之上，整张脸埋在沈星澜的掌中。每每见到沈星澜发病，他都有种无力感。枉他还是药神谷谷主的亲传弟子，可沈星澜每次发病他都束手无策。

“对了，城主说西域有一部落名为雾泽族，你身上的蛊虫的就出自那里。我们定了明日一早便去，早些解了蛊毒，你也能少受些罪。”

程盼想到下午的事，又有了些精神。只要找到母蛊，沈星澜便不用再受蛊毒之苦。

“嗯，伊坦和那个中原师爷查的怎么样了？”沈星澜还记得发病前的事，他们二人关系到幕后主使可不能功亏一篑了。

“二皇子已经命人对他们严刑拷问，应当很快就会有结果。这次去雾泽族也只有二哥跟着一起去，二皇子会留在西凉城处理后续事宜。”

程盼将下午他们的安排说给沈星澜听。

“二哥也去？这里事情这么多，二哥不应该留下来吗？”沈星澜有些讶异，脑子中却有了个模糊的想法。

“嗯，二哥他自己要求的。沈家军已全部进入西凉城，现在整个城池都在沈家军的掌控之下。二哥说他把副将留给二皇子，自己放心不下你要跟着一起去雾泽族，二皇子同意了。”

程盼如实道来，他并不介意沈清跟着一起去，去雾泽族还不知会碰到什么事，多个人去也多个帮手，事关沈星澜，程盼总是小心翼翼以防发生什么变故。

沈星澜点点头，不只想到什么，又问了一句：“城主那边会派人跟着去吗？”

“城主给了张玉牌，让阿依努尔给我们当向导和翻译。”

“阿依努尔跟着一起去？”沈星澜突然弯了嘴角，眼中有兴味闪过。

“嗯，有什么不妥吗？”程盼谨慎地问道。

“没有，很好。说不定我们还有好戏看呢。”沈星澜握着程盼的手，眉眼弯弯地看向程盼。

程盼看他开心也跟着高兴，也不问什么事只将人抱入怀中。最近的奔波和劳累让怀中的人又瘦了几分，仅抱着便能触摸到脊背上的骨头。

沈星澜就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被程盼一下下地轻抚弄的昏昏欲睡，但他还是挣扎着离开了程盼的怀抱。

“差点忘了，让你看个奇观！”在程盼疑惑的目光中，沈星澜兴冲冲地开口。

他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薄被，又指挥程盼将右脚的袜子褪去，露出白嫩却畸形的右脚。

“仔细看好了！”

沈星澜说完，便将全部力气集中于右脚之上，屏气凝神，嘴唇紧抿。

然后，程盼便惊讶的看见，沈星澜右脚脚趾竟然轻微动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是动了！

可随着沈星澜地持续用力，右脚突然痉挛起来，脚掌不受控制地摆动，白皙的脚背拍打在床上，几下便红了一片。

“嘶... ...”沈星澜倒吸一口气，痛苦地伸出右手压向右腿。

程盼快他一步，双手已经温柔地将残脚捧在掌心，不断揉搓他脚底的穴位，放松神经。

好在没多大会儿，痉挛就停止了。沈星澜脱力地瘫倒在了床上。

“我刚刚看到了，脚趾动了。”程盼来到沈星澜身边，轻吻在他的额头。

“费这么大力就动了那么一下，还痉挛了。”

沈星澜不由泄气，自己兴冲冲地展示成果，反而被打击了，自信心十分受挫。

“已经很厉害了，进步很大。再过些日子，说不定整只右脚都能动了呢？”

程盼感应到沈星澜的情绪，轻声安慰他。其实他也是有些惊喜的，沈星澜右腿完全瘫痪，虽然保留了知觉但没有丝毫行动能力。没想到畸形的右脚竟然还能自主活动，虽然不明显，但也很不容易了。

沈星澜刚发了病，又经历了痉挛，此时已是疲惫不堪。

程盼看到他的样子心疼的帮他掖掖被角：“睡吧，我在这守着你。”

几乎是程盼话音落下，沈星澜就已陷入了梦乡。

*

翌日卯时，阿依努尔早早地便来到驿站，孤零零地坐在大厅中等候。

沈清跟着将士们一起晨训，结束后与一群糙老爷们笑闹着进了驿站，刚踏进门便一眼看见了已经起身站在角落的阿依努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