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斌几乎是撞开了薛府大门,拖着石绣云踉跄而入。
“噗通!” 石绣云像一滩软泥瘫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薛斌背靠门板,胸膛剧烈起伏着,脸色惨白如金。脑海反复播放着坟山的画面:双头、蠕动的皮肤……
那声阴冷缠绵的“薛郎”像是贴着他头皮滑过,一股寒气自背后升起。
“那…那坑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最后几个字石绣云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的。
“闭嘴!” 薛斌猛地低吼,试图用暴怒压下心底疯狂滋生的恐惧。
石绣云猛地抬头,涣散的眼神骤然如刀锋利,直刺薛斌:“是你!要不是你杀了她,她怎么会变成那样!是你把她变成了怪物!是你!”
“轰!” 薛斌脑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裂!是他亲手把那个温婉的石凤云,变成了那种……无法理解的怪物?
如果……如果他当初没有下杀手……
可是,明明是她先逼他的!她为什么一定要他向父亲坦白?为什么非得逼他呢?
“闭嘴!”悔恨、恐惧、不愿面对的怯懦交织成熊熊怒火!他猛地上步跨前,大手如铁钳般扼住石绣云的脖颈,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起!
强烈的窒息感让石绣云挣扎着试图掰开薛斌的手,喉咙间发出痛苦的“咯咯”声。张大的瞳孔,清晰倒映出薛斌的脸,扭曲狰狞,双眼赤红,与暴虐魔徒无异。
恍惚间,石绣云痛苦的脸仿佛石凤云重叠。
薛斌扼住石绣云的手猛地一颤,一股更深的寒意从脊椎窜起,一路爬上后脑勺。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心了?
薛斌看着自己刚才的手,猛地弯腰呕吐,像是要把胆汁都吐出来。
【收到来自石绣云的食物投喂:濒死恐惧,叠加对不可描述怪物之未名恐惧。】
【收到来自薛斌的食物投喂:悔恨,杀戮,叠加对不可描述怪物之未名恐惧。】
【开始收割吧,系统。】
混沌深处,某个意识扑上去贪婪地吮吸,发出满足的的呻吟。
又到黄昏。
暮色如墨,冷雨斜织。
门轴传来“叩叩”敲门声。
林潇潇对镜将头发理顺,方才起身开门。
楚留香将伞放在门外,携一身湿冷水汽进来,怀里抱着一束蓝紫的绣球花。
“查案绊住了脚,让你久等了。”楚留香递过花束,一道水珠顺着他额角滑落。
今天早上她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他真的找了来。
“劳公子费心了。”林潇潇唇角掠过一丝笑意,寻了素白瓷瓶插上。白紫相映,绚烂中留有恰到好处的空白,雅致耐看。
“很相衬。”楚留香夸赞道。
窗外噼里啪啦响着,雨声比之前更急了。
“雨这么大,还去看戏吗?”
“应了你的事,几时食言过?”楚留香挑眉,目光落在她精心装扮过的发髻上,“你方便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走。”
“换身衣裳再走吧。”林潇潇看着他袍角洇开的水痕。
楚留香浑不在意地拂了拂:“无妨。”
城南戏园,一踏进园,阵阵声浪裹着脂粉、汗味扑面而来。
楚留香侧身,不动声色将林潇潇护在身后,隔开拥挤的人潮,走向二楼提前订好的包间。
他们来的早,又等了两柱香。台上方才开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