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一只漂亮的像艺术品的手从车窗内探出来。
余玘烆的眼睛本来都要往旁边移了,余光一瞥见,这下直接倏地黏了上去,目光都直了。
瓷一样的皮肤紧紧贴着竹节般的指骨,手指修长匀称,手背上自然地攀附着纵横的青筋。
天然的欲感和凌厉骨节中透出的锋利禁忌,简直是火与冰的碰撞!
这比他画的那些手部特写图好看百倍千倍!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样一双仿佛建模一般完美的手!
他蠢蠢欲动,但在触及那人腕部价值不菲的表时,立刻歇了心思。
百达翡丽……不缺钱的主,不可能给他当模特的。
余玘烆道心碎了一地,眼睛却很诚实的往那儿瞟着,和猫咖店里眼巴巴等开饭的猫咪们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是关于《巴黎圣母院》中爱情观的调查问卷……”
学生们说了什么他都没听清,耳朵已经跟着眼睛一起跑了,满心满眼只有那只勾人的手。
好漂亮好完美的手……
在手背上抹一条红颜料或者松松的搭一圈黑色蕾丝飘带……余玘烆双眼逐渐迷离,脑子里已经创建了千万个图层。
好恨!为什么要让他看见却不能拥有!!!
但是下一刻,消失的听觉被人勾了回来。
“那是一份来自下地狱的人的爱。”【1】
车里传出的声音像从蚌壳里发现的珍珠,圆润饱满,字音清晰干脆又带着珠光宝气,看似轻飘飘地荡过来,却如春雨般留下痕迹。
语音自带魅惑,清冷如雪中梅,又华贵似牡丹,含蓄又不失高贵。
这居然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播音主持讲究一个字正腔圆,余玘烆不是没有听过新闻联播。
不过车内的人吐字明明异常清晰,给人感觉却又好像蒙着层雾带着雾里看花的朦胧,与播音主持又有些不一样。
可真的很好听啊!
他愈发好奇了。
正当余玘烆克制不住想要冒昧一番时,谢堃很不合时宜的回来了。
“哎呦,后备箱堆太多东西了,顺便整理了一下。”谢堃提着一箱汽水,也就六瓶,他就单手拎着,“走走走,他们都到了。”
余玘烆再看去的时候,那辆车已经不见了,学生们也拿着调查表走远了。
唉……可惜了……
“怎么没精打采的?”
谢堃看着旁边莫名低落下来的人,疑惑不已。
“没什么。”
“真的?”
这样子真不像没事的样子。
余玘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想到还有那么多人饿了却没粮吃,我就难受。”
谢堃满眼问号:“?”
怎么一会儿不见,这思想都上升到另外一个高度了呢?
不过余玘烆大学时就是志愿团的,经常参与公益活动,突生怜悯之心也不奇怪。
谢堃虽然不解,但还是安慰:“尽自己力所能及的就好,没有人能成为救世主。”
“我记得你之前还去支教了,后面也资助了很多孩子上学,已经很厉害了。”
余玘烆眨眨眼睛,不明白谢堃话题怎么跳到了这儿。
噢,他刚刚头脑发昏,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谢堃误会他了。
他是在遗憾每天在自己账号底下嗷嗷待哺等产粮的粉丝们,他们错失了一张绝美手部特写的粮。
是的没错,他有一个账号。
余玘烆在社交平台上是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知名画师。
画什么的?
嗯……某种带一点点颜色倾向的氛围感图,总体还是很正经的!
余玘烆摸摸鼻尖,有些担不起谢堃的夸奖,只好选择保持沉默。
大菠萝挨着海边很近,没走两步就瞧见了一个菠萝形状的建筑,这商场名叫大菠萝,形也是大菠萝。
每次来这儿,他脑子里都自动浮现——
“是谁住在深海的大菠萝里?”
“海绵宝宝!海绵宝宝!”
一下子把自己给逗乐了,余玘烆甩了甩脑袋。
谢堃接了个电话,对着那头囔囔着:“到了到了,催什么催呢!”
他们进了商场。
而就在余玘烆身后的路边,一辆宾利缓缓停了下来。
车窗完全降了下来,一个相机镜头对准了他们的背影。
大菠萝这儿经常有游客拍照,路边等网约车的路人瞥见了也只是下意识让了让避免挡住镜头。
握着相机的手很漂亮,宛若用白瓷雕出来的竹节,君子生玉骨,大抵便是如此了。
席檐岫静静看着相机屏幕里的画面,戴上眼镜后的双眸更显盛气凌人,一双本是含情魅惑的凤眼,如冰窟般冻人。
他放下相机,右手转动着左手大拇指上的那枚红翡翠扳指。
血般艳丽的颜色映在他眼底,镜面折射出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