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被自己飞出天际的脑洞吓到了。
席檐岫又不是他爹。
他爹是王大勇。
他真要好好感谢自己母亲大人强大的基因,要是遗传了他爹的基因,那余玘烆高考完就该去植发了。
无声地乐了一阵,微张的嘴里灌进来带着鸡蛋花味的风。
甜甜的,他砸巴了一下嘴,又打起鸡蛋花的主意。
而京江市苦于退休无望的王董事长,莫名其妙地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商务车内,席檐岫握着手机翻看相册。
他最喜欢的一张照片,是余玘烆趴在泳池边,他用手机拍下来的。
和相册里大多数主题一样,图片的中心只有一个人。
背景一层无暇的蓝,天空、池水,一抹白和栗色从正中间穿透。
那会儿的余玘烆脸上还带着些少年感的软肉,手臂没有锻炼的痕迹,双手交叠趴在池边,挤出奶油般柔嫩细腻的白。
殷红的唇间叼着一根弯曲成心形的橙色吸管,玻璃杯子里是新鲜的西瓜汁。
雪白修长的脖颈上黏着湿漉漉的发丝,水珠一路溜达着从肩膀的线条处跳下,又回归到澄澈的池水中。
樱桃一样的唇瓣盈着水泽的光亮,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出席檐岫的影子。
握着杯子给余玘烆喂水的,是他。
画面清透,色彩饱和度与光线都很协调。
让他满意的,是被依赖和被需要。
席檐岫的目光从手机照片上转回前方,余玘烆头盔上的竹蜻蜓随风转动。
就这样一直待在他的视线里吧,小鱼……
商务车跟在电动车后面进了小区,一路到了余玘烆居住的单元楼。
“来来来,我来帮你。”把电动车停在车棚里,他哒哒哒跑到车门边伸出手。
席檐岫握住他的手掌,借着力道下了车,肩膀与肩膀撞在一起。
檀香木调如蛛丝网一般细细密密地缠绕上来,从席檐岫的身上,传递到了余玘烆身上。
两只手十分自然又不避讳地交叠着,席檐岫隐晦地勾了勾唇。
余玘烆没想那么多,只十分好奇他手上的红翡翠扳指。
和那只百达翡丽的表一样,瞧着就是上好的料子。
红得很正,很好看,也很适合他。但这个年头戴扳指的人不多,在席檐岫这个年纪喜欢玉石扳指的也不多。
或许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呢,余玘烆心想。
“我家不是特别大,就我一个人住。”他扶着席檐岫走进电梯,按下十楼的数字。
金色的电梯门映出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毕竟不是专门的镜面,倒映出来的人形过于高大,像扭曲的哈哈镜。
面色平淡的席檐岫在镜面的扭曲下有些滑稽,看上去似笑非笑,嘴角拧出了波浪线条,九头身的比例也被扭成了蛇形。
余玘烆有些想笑,拼命憋着,努力让目光不往电梯门上看。
平日里要是电梯只有余玘烆一个人,他都把这当穿衣镜来使用,今天碍于席檐岫在场,他还是要点形象,没有像开屏的孔雀一样打转。
“到了。”
小区是一梯一户,指纹识别后推开门,先透出来的是一道橘黄色温馨的光束。
玄关处的感应灯带自动亮起,余玘烆唤了一声智能家居:“客厅开灯,打开窗帘。”
“换双家居鞋吧,你穿这个。”他让席檐岫坐在穿鞋凳上,自己弯着腰去柜子里翻出一双印着金鱼的拖鞋。
甩着大尾巴,圆头圆溜脑的金鱼与席檐岫低垂的视线撞上。
有几分似他微信头像上的双尾斗鱼。
他微微怔了怔,又面不改色地换了鞋。
席檐岫不动声色地用目光入侵余玘烆的领地,与他家里的冷清单调不同,余玘烆家里的装修风格与他本人一样温暖。
墙纸都是米白色,家具是明亮的多巴胺搭配,不规则形状拼搭起来的书架做客厅背景墙,波浪边的茶几,深绿色的布艺沙发。
每一处都很温暖,看得出住在房子里的人在认真生活。
这才是家的味道。
席檐岫指尖动了动,垂下眼帘,往屋子里跨了一步。
“你在沙发上坐会,WIFI密码就是……”
余玘烆扶着他坐下,又转身到书架上拿了几本文学杂志放到茶几上:“你要是无聊可以看看书,或者开投影看电影。”
看电影么……
席檐岫转向投影机,他们还没有一起看过电影。
倒了杯水放到茶几上,余玘烆换了一套家居服从卧室里走出来。
外出时,他穿的大都是比较亮丽的颜色,很活泼也衬他。
好像有的人,天生就站在阳光下。
这套家居服倒是灰色的冷色调,席檐岫注视着他,那股活泼俏皮劲儿好像都被压了下去。
灰色调的家居服宽松的包裹住青年柔软匀称的身躯,他没有笑,沉默地站在那儿,长身玉立,又多了些别的味道。
席檐岫的喉间滚了滚,目光一错不错地望着他,丝毫没有想起要收敛些。
余玘烆见状,挑眉一笑:“怎么样?是不是发现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他也只是日常逗一逗席檐岫,抬腿就往厨房走。
正拿起挂在门边的围裙,客厅坐着的人轻轻“嗯”了一声。
他有些讶异席檐岫会接他的玩笑话,转身看去,就见席檐岫偏着头投来一道说不明的目光。
“梦中情人的标准。”
屋外忽而响起尖锐的喇叭声,堵车了,嘈杂一片。
席檐岫的话音落得很轻,望进了余玘烆琥珀色的眸子里,想到了他情动时双眼含着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