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被子轻手轻脚下了床,房间墙壁距离地板十厘米左右的位置,都安装了感应灯带,橘黄色的夜灯闪了闪。
余玘烆就着夜灯的光亮,走到了客厅。
席檐岫的房间就在隔壁,他站在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手里握着杯子,目光转向客房。
长睫毛抖了抖,震落纷杂的思绪。
“不睡?”
余玘烆讶然地抬眸看去,客房紧闭的门不知道何时开了,席檐岫倚靠在门框边。
他身上穿着的是余玘烆的睡衣,上衣和裤子都短了一截,看上去有些罕见的滑稽。
“渴了,出来喝杯水。”
大灯都没有开,只有感应灯随着声音一闪一闪的,时亮时灭。
两个人隔着几步路相互看着,昏暗里谁也瞧不清眼底的情绪。
夜是最好的保护色。
余玘烆难得收起了欢快的语调,在蔓延的沉默中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席檐岫。
“很晚了,”席檐岫打破寂静,“早点休息。”
“你为什么也起来了?”余玘烆放下杯子,终于朝他走了过去。
方才的僵持似乎只是没睡醒的烦闷情绪作祟。
他自然地走上前扶住了席檐岫的手臂,给他一个支撑的点。
春日的深夜还有些凉,挨得很近的呼吸没有白日那么炙热,像冷霜晨雾,在鼻尖萦绕。
那熟悉的檀木香水味被冲淡了,余玘烆闻到了他惯用的西柚味沐浴露的气息,微涩中夹着甜。
竟然也和席檐岫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毫无突兀。
“下雨了。”
“下雨了,把你吵醒了吗?”
房间隔音很好,余玘烆居住的是中高端小区,双层的厚玻璃,除非是打台风才能听见声响。
下雨了,席檐岫想起了他们分开前的最后一次见面。
或许真是像学生时代的阅读题一样,雨天往往伴随着悲伤的事情发生。
“睡吧。”席檐岫抬了抬手,余玘烆下意识伸出手去扶他,但是被避开了。
抬起的手落到他蓬松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带着安抚的味道。
“晚安。”
他的声音被夜色镀了一层朦胧,像上岸蛊惑人心的海妖。
余玘烆看着他撑着墙壁回到床边坐下,也转身走了出去,替他带上了门。
木门合上的前一刻,透过笔直的缝隙,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
彼此都看得分明。
心下一颤,余玘烆关上门,转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扑到柔软的床上,脸深深地埋到枕头里,用力的呼吸了一口洗衣液与洗发水的味道。
现在是席檐岫被他的气息包裹。
余玘烆有些睡不着了,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看到顶上和席檐岫的聊天框。
头像上红色的双尾斗鱼在玻璃缸内肆意游动。
他点开头像进了朋友圈,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又切换到朋友圈,看到谢堃大半夜也还没睡,发了一张游戏界面截图。
他忽然找到了乐子,兴冲冲点开谢堃的对话框。
【余玘烆:我有一个朋友他被好朋友骗了,那个好朋友瞒着他做了些事情,但是这些事情又没有危害到我的朋友的利益反而帮了朋友,你觉得我朋友该怎么办?】
谢堃正准备趁着手气好再开一局游戏,看到余玘烆发来的消息,有些懵。
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练习绕口令呢?
他看了三遍才理清这个朋友那个朋友的。
【谢堃(伏地魔版):劝你朋友分了吧,下一个更好。】
余玘烆笑得不行,在床上横七竖八转了一个圈,嘴里骂了一句“傻狍子”。
【余玘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个方法不错,我要试试。】
谢堃看到消息时,莫名背后一凉。
他总觉得余玘烆回了江海市,就有些不对劲了。
要说哪儿不对劲,好像又和平时没差别。
是上次伤了脑子的后遗症?
余玘烆没去管谢堃的想法,逗了逗人,睡意又自然的涌了上来。
他把手机锁屏放到了床头柜上,跌入梦境前的意识想到的是,这手机还是去年生日谢堃送给他的。
谢堃大大咧咧的,舍友有人生日都是请客吃饭,唯独去年,他送了余玘烆一部手机。
一墙之隔的客房。
席檐岫看着手机里一个软件检测到的使用情况数据,静坐了半晌,也躺倒床上合眼继续睡了。
这个夜晚透着古怪,谁也没有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