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堃大手一挥,请宿舍吃饭,庆祝他成为第一个脱单的。
余玘烆很好奇:“谈恋爱就这么快乐吗?”
“当然啦,你们这些单身的是不会懂的!”
余玘烆也不是没有人追,他自小长得就不错,走到哪都是视线的焦点。
只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谢堃说的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谢堃倒是语重心长地说:“你还小,不懂这些,等遇到了就明白了。”
而这种玄之又玄,可遇不可求的悸动,在某一天悄无声息降临了。
摄影社团的学长送了余玘烆一张剧院演出票,正好那天是周六,宿舍另外三个人选修了周末的体育课,就他一个落单。
余玘烆的姥姥姥爷很喜欢听戏,十几年前京江市时不时就有搭台子唱戏的,现在少了,都得专门去剧院看。
他还记得儿时从老式录音机里听到的咿咿呀呀声,那会儿还不懂什么是艺术,只会哭着闹着要换成儿歌。
站到剧院门口的时候,余玘烆有些想姥姥姥爷了。
他拿着票进场,出乎他意料,前排居然快要坐满了。
在余玘烆的印象里,这个浮躁的时代很少会有人喜欢听戏了,他们上戏曲鉴赏课的时候都睡了一大片。
观众席人很多,他隐约听见旁人小声讨论演出的老师。
剧院很大,大家都下意识压着声音,他也跟着轻手轻脚找到自己的位置,是中间的区域,视野还不错。
坐下没一会儿,戏就开场了。
待到虞姬的扮演者一出场,台下就有隐隐压着的喝彩声。
余玘烆本来随意的倚在座位上,见状,不由坐得直了,身体前倾着,目光牢牢锁定在身披黄色绣团凤帔,头戴如意冠的虞姬身上。
如意冠上的珠帘随着虞姬演义者的步子而缓缓摇晃,一双凤眼晕染了粉妆,朱红的唇,余玘烆头一回看得有些痴了。
无意亵渎戏曲,也无意冒犯台上的唱戏的老师,只是那刹那间,他恍惚悟到了些什么。
一场戏下来,自然博得了满堂喝彩,台上的人一一离场,观众也散了席,余玘烆一个人恍恍惚惚走到大厅去认真查看演员表。
虞姬——云轻。
直觉告诉余玘烆,这不是那位老师的本名,或许是学艺时跟着规矩改的艺名,他有些失望,又说不上自己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那日回了学校,连着几天余玘烆梦里都是那双画着粉妆的凤眼。
他到网上去搜云轻的名字,还真有不少采访资料,只可惜依旧没有本名,采访的视频也都是上了妆的视频。
后来余玘烆就关注上了云轻的演出,只可惜云轻的演出很少,这位老师不仅神秘,为人还十分低调。
隔了一个月,他们才又在江海市剧院见上了。
余玘烆本来订了一束花束准备让工作人员送到后台,那天也不知怎么回事,配送迟到了半个小时,他估计后台已经没人了,就没麻烦工作人员送过去,准备自己抱回宿舍。
结果他走到剧院门口,就看到一个英俊的长发男子从后台化妆间走出来,身后跟着人,喊他——
“云轻老师。”
原来那就是云轻。
网上的资料有提到云轻是男子来唱青衣,他心底想着那一双凤眼,也勾勒过彩面之下会不会是一张柔美的脸。
当真正看到云轻的模样时,与想象的模样有很大出入,却又恍惚中有道声音说着,他就该是这个样子。
席檐岫自幼便对旁人的视线很敏感,他略错过半个身子,不着痕迹地往后瞥了一眼。
见到背着个双肩包,手里抱着花的余玘烆,只当他是来等人约会的学生。
席檐岫卸了妆之后,褪去了舞台上的活力与生动,面上笼着寒霜,凤眼里也带着凌厉。
余玘烆抱着花愣了好半晌,低头看看花,又抬头看看走到门口等车的人,犹豫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冲了上去。
二话不说把花塞到这位云轻老师手里,只说:“我很喜欢您的戏,希望您天天开心,身体健康。”
他很紧张。
尤其是对上云轻老师的眼睛,紧张到不知道自己胡言乱语了什么。
别人送花都是玫瑰百合,他倒好,送的在花束里不常见的君子兰。
橙红的一束,映在席檐岫的眼底。
那日的风在平静的湖面上,留下一串微澜。
回到学校的余玘烆还十分懊恼,觉得自己太不会说话了,明明想了很多称赞演出的话,到头来说了句最朴实又不合时宜的。
他垂头丧气,又忍不住继续关注云轻的演出动态。
隔了段时间,余玘烆悄悄拉着谢堃问:“谢堃,什么才算喜欢呢?”
白日里的春风拂面而过,席檐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别开了视线。
谢堃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微笑,在暖风里品出了些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