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慢速度骑过去,在风里留下一句:“家里的还没吃完呀,我明天过来,姐姐替我留一条鲫鱼!”
“行!替你留到九点啊,过期不候!”
“谢谢姐!”
影子早就看不见了,只那清脆明朗的声音随着餐饮店里的灶炉声远远飘来。
“这小子,风风火火的!”卖鱼的老板姐姐笑着。
旁边卖青菜的大爷也搭了句嘴,“咋呼了些,性子倒是好的。”
市井里的两三句议论,余玘烆是听不见了,他到了姥姥姥爷住的小区。
姥爷早就在楼下等着他了,瞧见人便背着手走上来:“来了。”
若不是从姥姥那知道,姥爷每次都眼巴巴的站在窗边往下看,又借着散步的由头在院子里来回走动等他,就这平静的语气,旁人都要误会他不乐意呢。
余玘烆乐呵呵的停好车,从箱子里提出来两瓶酒。
姥爷那眼睛登时就亮了,混浊苍老的眸子里迸发出炙热的喜悦。
余玘烆看得又鼻酸又开心。
“我要给姥姥保管,这个不能让您多喝。”他拉着姥爷的手一起进了电梯,“您是不是又抽烟了,不准抽烟了。”
姥爷不乐意:“一天就那么一支。”
“我们还不是为您好呀。”余玘烆这话一出口,忍不住低着头哈哈笑了起来。
“为你好”这三个字,多少小孩一路听到大。
现在真是倒反天罡了,都拿来劝导自己姥爷了。
姥姥站在门口等他们,嗔怪地看着老头子:“都叫你在家等着了。”
“姥姥!我可想您啦!”
虽然只是一周没见,但是这不影响他表达感情。
余玘烆一左一右拉着他们的手进屋,把一室春光也揽了进去。
桌上早就做好了饭菜,全是余玘烆喜欢吃的。
“余宝是不是又瘦了啊,瞧着这细胳膊细腿儿的。”姥姥给他装了一大碗米饭,还用饭勺用力往下压了压。
余玘烆哭笑不得:“够了够了,真的吃不完!”
“才这么点儿!”
看着那冒尖儿的饭碗,余玘烆狠狠感受到了隔代亲的宠爱,只是有点受不住。
“今晚在这儿住吧,明儿早再回去?”姥姥往他碗里添菜。
余玘烆想到家里的某个人,嘴角扬了扬:“不了,晚上还有事。”
他倒是想知道,如果晚上没回去,席檐岫一个人会怎么样。
不过碍于他脚受伤了,余玘烆便打消了念头。
“姥姥,这猪蹄还有没有多的?我想带点回去当夜宵。”
瓷碗里的黄豆炖猪蹄散着诱人香气,白花花的汤汁,软烂如泥的猪蹄肉,一碗下去口齿留香,肚子里都暖乎乎的。
他想给席檐岫也捎上一碗。
正好某人的蹄子也受伤了,吃啥补啥嘛,给他带个大猪蹄子。
姥爷哼了一声:“回去自己做去!”
姥姥拍了他一下,笑着说:“有啊,知道你爱吃,晚上再给你炖两个带回去。”
“就你惯着他!”
“你不惯着你还下去接人?这么大了又不是不认路!”
“我那是散步!”
……
余玘烆听着他们斗嘴笑了,饭后又帮着洗了碗。
姥姥在一旁泡豆子,余玘烆问:“姥姥,您和姥爷总这么斗嘴,就不怕伤了和气?”
寻常人家都讲究家和万事兴,余玘烆家里上上下下都不一样,他父母天天斗嘴,姥姥姥爷也拌嘴,他自个儿更是怼人不停。
可谁也没说过不好,日子还越过越红火。
余玘烆想到席檐岫,早上那一场不算冲突的小插曲就让席檐岫惴惴不安,这哪吵得起来。
不对不对,他们才哪到哪的关系,吵什么吵。
姥姥随意说着:“和气和气,有和就有气,这气不论大小,不发出来憋着才会出事。”
“别看我们成了天的拌嘴,那也是感情生活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姥姥转头看余玘烆,又笑着说:“你们年轻人不是有句话,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毁灭?这感情啊,该吵就吵,别戳心窝就行。”
余玘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姥姥话锋一转:“余宝又谈对象了?”
“没呢。”
“改天带回来看看。”
“姥姥,我没有!”
“就下周吧。”
余玘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