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这两天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乌明维捡起熟稔的语气,一下拉近两人间距离,似乎回到昨天两人八卦阮辛那会儿。
至于席金乐之前的问题……
风大,没听清呢。
席金乐被问得一怔。
他交际面广,一天要见的人不知多少,骤然问及奇怪的人,一时间脑袋里闪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
但,检索条件“奇怪”太过概念模糊,各种脸部的碎片不停跳转,像是转个没完的老虎机,总也拼凑不出合适的组合。
“没有吧。”
席金乐不是很确定,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人也见得多,印象差不多。
其中要说最为奇怪的……席金乐瞥瞥乌明维。
就属你最奇怪。
乌明维心下有些哂笑,这么说倒也没错。
他本也做好得不到答案的结果,见过愉悦的人往往描述不出祂的伪装,至多残留的印象也就是戴面具的小丑。
还有,送关怀的善良路人,和一颗齁嗓子的糖。
乌明维:“那还真是可惜,听人说有怪人在学校附近发糖,很好吃稀有的……糖。”
他注意着提及“糖”时候席金乐的反应。
结果却往往出人意料。
席金乐确实愣了一下,但他脑海中并没有冒出一个记不清的隐约身影,笑眯眯送上糖果。
而是久远记忆中一个面容严肃的刻板阿姨。
她正指着投影屏上“提高警惕意识,谨防拐卖发生”的专题教育内容,其中最是鲜明的一页就是摊开手中的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旁边鲜红大叉压着“不随便吃陌生人送的东西”一行字……
乌明维默了一下,很快就从这具身体的记忆中翻出这段。
防拐、防诈骗、远离深水区、火种不上山、小心触电等等一系列,小孩成长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危险,都被做成专题教育的内容,只要上过学就没有不知道的。
该不该说教育从小孩子抓起真是明智之举。
看席金乐这反应,定然是印象深刻之至。
愉悦可不会伪装成这样的刻板阿姨……
会不会是绕了一手呢?
某个愉悦的信徒与席金乐有所交集,但要沾染上气息的话……
“班长最近有什么艳遇么?”
乌明维转变话题太快,席金乐猛然间没有反应过来,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好悬牙齿擦着舌尖没咬稳,却是结结实实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说什么啊?!”
席金乐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风声太大听错了。
况且,谁会把这种事大喇喇问出的啊!
“没什么。”
乌明维笑笑,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答案。
同样是没有。
在学校南门的碰见时,席金乐是跟人约在网卡打游戏,那时自己没有闻到愉悦的味道,不会是在那时。之后他却没有离开学校,在学生会处理新学期的社团申请一直到即将熄灯前,回到宿舍后便是现在。
昨天晚上,影子在学校里乱窜,还有那个本能趋近野兽的治安官在,愉悦的信徒如果出现在学校,定然会留下更多线索。
不是愉悦本尊,大概率也不是愉悦的信徒,但这一身愉悦的甜味也做不了假。
乌明维陡然间升起一丝直觉,事情会变得越来越好玩。
席金乐还在纳闷,挠耳朵把耳朵背面挠得通红。
真不是他听错了吗?
席金乐突然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班长。
“席金乐,最近学校不太太平,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这事要是放昨天,席金乐自然求之不得。
但这会儿,他倒是仍旧乐意,但就怕时间安排上腾不出空隙,毕竟就主楼这个样子,之后学生会是肉眼可见的事儿多。
机会就在眼前,席金乐还是有些不死心。
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再等乌明维这个死孤僻开口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即便他心底,对刚刚莫名其妙提到的糖和艳遇还保有几分在意和不解。
口上还是先行应下。
“好啊,就是我之前恐怕会很忙。”
“不妨事。”
这自然不妨事,乌明维本也没有打算时刻与席金乐粘在一起,他只是想增加与席金乐见面的次数,以追查他身上愉悦的气息究竟是如何一回事而已。
于他,本质上与观测关在笼子里的小白鼠的用药情况,也没有什么不同。
“席金乐。”
席金乐侧身回首,是辅导员在招呼他过去。
他抿抿嘴,涌到喉头想问,糖和艳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终究是没能出口。
乌明维看样子也没打算挽留他。
话到嘴边变成了“回见,那我就先走了。”
乌明维抬了抬手算作道别。
等席金乐的背影随着辅导员一同消失在树影后,乌明维屈指逗弄了下贴着他脖颈的小漂亮。
“小漂亮,帮我去盯着他,怎么样?”
不怎么样。
小漂亮挪过一点位置,保持贴贴。
但干活,哒咩!
乌明维自然是逗它玩,这种事交给影子就行。
小漂亮的瞳仁那么漂亮,可不该去看这些脏脏的东西。
突然,乌明维手指一滞。
就在刚刚,影子给他带来了消息。
好消息,昨天闯入主楼与特队发生摩擦的那个男人,影子找到了。
坏消息,他死了。
好消息,这人与火锅店外那个送货的司机是一伙儿的,影子顺藤摸瓜摸到了他们的据点。
坏消息,司机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