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根正苗红的种花家孩子,打带上红领巾起安娜就是一名坚定的无产阶级战士,共产主义接班人,唯物主义论支持者。
也就是说,安娜不相信穿越。
当同龄女生在因为幻想像某些作品里的女主角一样穿越回古代来一场甜甜的虐恋时,安娜会在边上泼一盆带冰的冷水:“按照设定现代人穿越回去分两种,身穿和魂穿。身穿你就是一大型生化武器,身上进化几千年的病菌病毒能药死一大片人,当权者得把你当灾祸化身给烧了;魂穿就更扯了,如果你有原身的记忆,两个人的记忆能把你当场搞成精神分裂,如果没有记忆,恭喜你,你将因为语言不通而被当成疯子或者邪祟上身——喜提烧烤架。”
“……”
因此,在穿越发生时,安娜甚至可以冷静的掐自己一把,看是不是在考场上睡着了。
疼的。
安娜嗷一嗓子出去,听见的却是嘹亮的啼哭声和一阵叽里咕噜的外国话,有人像捧着小娃娃一样捧着自己转来转去,放在一个冷冰冰的东西上,又被举起来放下去,折腾了好久才安稳下来。
好消息是,凭借灵敏的听觉,安娜从一串连珠炮似的往外蹦的话语中捕捉到数个英语单词,用九年义务教育的基本功确定这是一个英语国度。
坏消息是,安娜的英语不好,仅能勉强搭上及格线,更糟的是她穿越到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身上,基本就是一睁眼瞎,根本无法观察周围的环境。
我的数学考试——安娜在心底哀哀的叫唤,为自己悲惨的遭遇唱出一曲挽歌。
可她丰富的内心戏没有被任何人听到,所有人都为她的出生喜悦。
刚刚生产完的女人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目光怜爱的停在自己小女儿的脸上。她的丈夫则专注的注视着自己的妻子,温柔的握住她的手,“谢谢你,亲爱的。”他俯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他们的儿子则兴奋地趴在婴儿床边,看着娇小柔软的妹妹大气也不敢出,连声音都是气音:“这是妹妹吗?这是我的妹妹吗?”
夫妻俩被儿子逗笑了:“是的,迪克,她是你的妹妹。”
“她好小啊。”
“她会慢慢长大的。”
“她会哭吗?”
“当她饿了或者困了或者不舒服了,会的。”
“她会被欺负吗?”
“我想你会保护她的。”
“哦,当然!”男孩跃动着,眼睛亮晶晶的,“我还会给她读故事,教她怎么成为一名‘飞翔的格雷森’!”
“她叫什么?”
“按照之前商量的,她名字叫安娜。”
寓意美好的名字,可惜安娜听不懂。
一个智商正常的,结束了九年义务教育的,正在和种花家高考斗智斗勇的,普通学生,有朝一日在考场上穿越到一个英语国度,还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身上——这可真是一只骰子出七点。
出乎意料。
既来之则安之是不得不行的,毕竟她现在生活根本无法自理,不说一些让人尴尬的生理问题,也不说半米远的东西也看不清,单是翻身这一个简单动作就能要了安娜老命。
为什么!我根本!转!不!动!
安娜挣扎的动作引起了注意,于是在充满母性慈爱的一句百转千回的“Oh——my sweetheart——”里,安娜被抱了起来,然后奶嘴被怼到了嘴巴里。
我不饿!
我不饿!!
我不饿!!!
抗议失败的安娜同学内心留下宽面条泪,疯狂嚎叫抗议婴儿没人权。
时间流淌的很快,这一点在孩子的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
两年的时间,足够一个连翻身都要别人帮忙的婴儿长成一个可爱漂亮的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