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和布鲁斯的夜巡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会收获安娜的怀疑,从各种各样的细节,比如说迪克手臂上的淤青,布鲁斯隐藏在衬衫下的绷带,甚至就是格外不讲理的直觉。
惊心动魄,心惊肉跳。
布鲁斯有时候都觉得好笑,安娜能发现这些证明她确实细心,可她就是没发现他和迪克的隐藏身份。
听听迪克扯得借口,什么晚上起夜没开灯撞在门框上啦,什么学校自救课要求回家练习包扎伤口布鲁斯是我的道具啦,什么昨天晚上睡到一半发现作业没写完熬夜补作业啦……
阿尔弗雷德公正的评价道:“总比您说的半夜去参加婚礼要好。”
啊,是的。迪克的借口起码合理,布鲁斯的借口简直烂的没法听。
“她只是太——了解我了,也很关心我们。”迪克这么解释,“最重要的是,她信任我们,我们说的话她都会当真。”
迪克一耸肩,表情无奈里带着骄傲。
可她为什么不相信我带着迪克参加婚礼这个借口呢?布鲁斯想着,有点伤心。
扯远了。
总之,布鲁斯最近的任务清单里第二项就是找出合理的借口糊弄不怎么好糊弄的安娜,第一项么……自然是找出祖科罪证了。
好消息是,他发现了祖科的马脚——他的手下盖格·布洛将是个突破口。
今天迪克因为作业没完成被布鲁斯强令要求留在庄园补作业,故而没能参加夜巡。面对迪克懊丧的哀嚎,布鲁斯第一次庆幸自己不用上学。他拍拍迪克的脑袋瓜,披上披风离开蝙蝠洞。
今晚的哥谭没有月亮,只有蝙蝠侠在无声的游荡。大片大片的浓云遮蔽了天空,城市像是被不透光的罩子罩住了一样,黑暗而压抑。
盖格·布洛靠在空无一人的街角,狠狠地吸着廉价的香烟,劣质的烟味浓烈呛鼻,尼古丁顺着微凉的空气一起进入肺部,兴奋着他麻木的神经。
扪心自问,盖格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他出生在一个烂泥一样的家庭里,父母经常争吵,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对方,撕扯彼此的头发,用最尖酸刻薄的话去讥讽本应最亲近的人。小盖格蜷缩在墙角,看着他们的影子在灯光下扭曲着拉长,活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盖格没能完成学业就辍学了,他的母亲因为肺炎死在床上,父亲又开始酗酒。为了赚到面包填肚子,盖格不得不开始打工。
洗盘子,送快递,甚至打过黑拳——在地下拳场里,他遇见了东尼·祖科。他来到鼻青脸肿的盖格面前,递给他一个冰袋。
“你愿不愿意跟我混?”
“你能给我多少钱?”
“看你的本事。”
盖格把冰袋按在青肿的眼眶上,伸手抹了一把还在流血的鼻子,沉默着站了起来。祖科哈哈笑了两声,狠狠地拍拍盖格的肩膀,向拳场外走去。盖格的肩膀还有没消下去的淤青,祖科的这两下子让他很痛,但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低着头跟在祖科身后。
他在祖科手下做事,放贷、收账、威胁、恐吓……他也杀过人,直接的或间接的,惊恐的或惨烈的哭嚎是他日常生活的组成。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心以极快的速度变得愈发坚硬,他还年轻,但胸膛里早就没了热血。
但是谁在乎?
是那个成天喝的像个醉猫一样的父亲?还是早就死去的母亲?
嗤。
还是为了自己活着吧,为了活着,我情愿出卖灵魂。
盖格把已经燃到尽头的香烟掷在地上,狠狠地踏上去碾了几下,最后一口烟很快在空气中消散。
盖格向前走去,但很快停下脚步。他看见一个将身形融在黑夜中的男人缓步走到自己面前,嘶哑的电子合成音吐字清晰:“盖格·布洛,我想和你谈谈。”
盖格从腰后抽出手枪:“谈个屁。”
艹。
盖格忍不住嘶嘶出声,刚才蝙蝠侠擂在脸上的一拳真的很痛,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脸在迅速地变形肿大。
“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他冲着蝙蝠侠咆哮,感觉到自己的几颗牙齿有了松动,正不住地渗出血来。
他疯狂的挣扎着,拼命把头往起抬,整个人被倒吊在桥梁下,鼻尖和翻腾的水面只差几厘米的距离。
蝙蝠侠掏出录音笔:“哈利马戏团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我他妈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小角色,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五分钟后上升的水面会完全浸没你的脑袋,那时候你想说也没机会了。”
“我说了我什么也不知道!你这个疯子!疯子!”
不堪入耳的咒骂不曾停下,死亡的威胁成功的激发了盖格的潜力,一口气骂了三分钟没重样,蝙蝠侠的亲友被问候了不止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