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已经发酸，第二个螺丝堪堪拧到一半。

“三分钟。”

第三个。

“两分钟。”

还剩最后一个。

“一分钟。”

山雀跳下椅子，一边把它拖回原地一边擦掉上面的脚印。

“目标已经进入酒店。”蝙蝠侠说，“马上撤离。”

耳麦那边依旧是简短的回答：“明白。”

梳着背头的威廉姆斯叼着烟走出电梯时和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女生擦肩而过。女孩穿着短袖短裤，背着单肩包，在闻到烟味时皱了皱眉，良好的教养没有让她出声，只是克制的伸手掩住了鼻子。

威廉姆斯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对方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走过进入电梯，然后伸出白净纤细的手按住关门键——她抬头，目光和威廉姆斯交汇。

电梯门开始合拢，他们就在这愈来愈窄的缝隙中对视，直到缝隙完全闭合。

我见过她吗？威廉姆斯思索着，只觉得这个女孩的面容实在熟悉。可真要细说，对方只是长相清秀，没有什么值得记忆的特点，威廉姆斯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他摇摇头，穿过长长的走廊回到自己订的房间。房间一切如常，皮箱也好好的躺在墙角。威廉姆斯取下嘴里的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他长长的呼出最后一口烟，把自己砸进床铺。

另一边，安娜淡定的穿过大厅走上街头，并在转角处从善如流的坐上停在路边的轿车里。车门关好后，车子发动，很快融入哥谭市马路上的车流，再也分辨不出来了。

车厢里，坐在副驾驶的安娜长出一口气，一整个瘫坐在椅子上。换上休闲服负责开车的布鲁斯抽空瞥了她一眼，问：“情况如何？”

安娜有气无力的拍拍放在腿上的背包：“一箱疑似冰。毒，已经取样了。”

布鲁斯皱眉：“一箱？”

“一箱。”安娜道，她比划了一下箱子的大小，“大概18英寸？或者更小一点。”

“说实话，这个量的冰。毒和威廉姆斯经手的比实在微不足道。何况杰森还在他手里买过货，就算目睹他的交易现场也不会告发，威廉姆斯没必要对一个毫无威胁的孩子下手……我想不出他对杰森出手的理由。”

布鲁斯食指轻点方向盘，思忖着道：“确实如此……枪。手给出的理由并不合理，据他所说，威廉姆斯的交易现场被杰森看到，所以派他来灭口。此点存疑。”

安娜懒洋洋举手：“附议。”

“杰森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但绝对不是交易现场。要么交易现场只是一个借口，杰森应该看到了更关键且不能暴露的环节，要么……威廉姆斯被另一方势力利用了。”

“希望是第一个。”安娜稍稍坐直了身子，“如果是第二个麻烦就大了。”

布鲁斯轻轻哼了一声，他把车子停靠在路边，准备和安娜换乘另一辆车，“能指使威廉姆斯的人或势力并不多，换句话说，能让他大动干戈对付一个孩子的人或势力一定是强大到一定地步的。”顿了顿，他补充道，“或者对方手里有威廉姆斯的把柄。”

安娜打开车门，把背包放到后座上去。她歪头回忆着威廉姆斯的资料：“威廉姆斯能有什么把柄？他干的事儿在哥谭都是见怪不怪，要是按照法律量刑，足够枪。毙他八百个来回……好啦我知道哥谭没有死。刑，这只是一种修辞手法……威廉姆斯未婚，没有孩子，情人一大把但都是逢场作戏，父母双亡……”

她叹口气：“简直没有软肋，滑溜的跟个泥鳅似的。”

“耐心，山雀。”布鲁斯道，“会有线索的。”

“唉，我知道。耐心，等待，一击即中。”安娜调整着耳麦，听着窃听器传来的动静，“希望线索能自己蹦出来……他睡着了？”

她摘下耳麦打开外放，震天的鼾声响彻车厢。

布鲁斯成功的黑脸：“关上。”

安娜从善如流：“好嘞。”

“那么我这边线索暂时中断，一切都要等威廉姆斯先生睡醒了再说。”安娜阖上眼，“我也先睡一会儿，布鲁斯，到家了叫我。”

布鲁斯没有应声，只是伸手打开了车内的空调。空调口吹出的暖风足以保证衣着单薄的女孩不会受寒。

好梦，安妮。布鲁斯在心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