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连绵。

雨水丝线般从空中垂落，织成细密的幕帘，似薄纱，似轻烟，将哥谭藏进迷蒙的水汽。空气凉而潮，偶有雨丝被风卷起扑在路人的脸上，激起阵阵寒颤。

这种天气，就算不打伞，走在外面也只是潮了外套，但没几个人愿意在这时出门，哪怕爱疯爱闹的孩子也被拘在家里，望着窗外的雨幕发呆。

寄宿学校的操场此刻更是空无一人，也方便了预备役罗宾的探查行动。

这几日他借着询问功课的借口探查了老师们的办公室，但一无所获——除了得来老师的口头表扬和卷面上漂亮的分数。

费伊的办公室他倒是进去了一趟，只是里面干净的令人发指，除了学校文件和满墙的荣誉证书外竟没有其他东西。

隔天情报交流时他和蝙蝠侠说了这事，后者沉吟片刻道：“这是伪装。”

啊，当然。没有谁会在自己的长期工作地点不留下任何痕迹，除非经常刻意的清理。但是费伊一个寄宿学校的校长，又有什么必要这么做呢？

只能是她想隐藏什么。

去被刻意清理过的地方探查线索效率太低，杰森在蝙蝠侠的指引下决定在白天去看看那个神秘的屋子。他借口自己身体不舒服向老师申请去保健室休息，借机偷溜出来直奔目标地点。

“……真的很像鬼屋啊。”看清屋子全貌后杰森忍不住吐槽。

很难想象在窗明几净的现代校园里能看到如此老旧的房子。墙体几乎被掩在绿藤后面，大门也锈迹斑斑，而且这屋子居然没有窗！

吐槽归吐槽，手上的活计一点也没含糊。男孩擦了把脸上的雨水，从口袋里掏出铁丝开始撬锁。看似厚重的铁门没在杰森的手下坚持过两分钟便发出代表锁舌弹开的“咔哒”声。

杰森挑挑眉，打开手表上的录像功能后谨慎的将门拉开一条小缝，闪身钻了进去。

很黑，入口不远处就是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带着一点地下室独有的潮湿霉味扑面而来。

杰森皱着眉，在手表侧面按了几下，打开上面自带的手电筒后贴着墙壁顺着楼梯向下摸索。

过程顺利的有些过分，杰森抿抿干燥的嘴唇，把自己的脚步放到最轻，同时竖起耳朵聆听周围的动静——寂静无声。除了湿润缠绵的雨声和在胸腔中规律鼓动的心跳，再无旁人。

男孩踏上最后一阶楼梯，举起手臂让镜头把整间地下室照进去，然后他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眼前的东西喃喃自语道：“这他妈是什么鬼？”

阴冷潮湿的地下室被改造成一个大型的卧房，贴着墙壁摆着两排窄小的床，只在屋子中央留下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过道。如果仅是如此，也只是可以评价一句环境恶劣，真正让杰森失态的是他面前正对的墙壁上的图腾。

暗红的，像是由血液涂抹而成的图案。似是两条互相交缠吞噬的蛇，更似一只扭曲的眼睛。

……

“Eye of God。”

“多可爱的姑娘，多美丽的眼睛。”

“我喜欢她的眼睛。”

……

杰森猛地打了一个冷颤。

该死的，这恐怕是什么搞眼睛崇拜的邪教组织！再回想一下费伊·古恩对安娜那古怪的态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安娜的眼睛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能被他们盯上啊！

蓝眼睛的人一抓一大把，总不能因为是首富养女所以搞特殊吧？

杰森暗骂一声，转身欲走，却在回过头后僵硬了身子。

是费伊·古恩，她不知何时举着烛台走了下来，昏黄的烛光使她的面庞阴暗而诡谲。

杰森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开始思考自己现在夺门而出的成功率有多大。

“孩子，你怎么在这儿呢？”她温柔地问，“你也想加入我们吗？”

杰森把手背到身后：“只是误入而已，女士。我想我该离开了，布鲁斯今天来接我，我得回去收拾东西。”

费伊没有让开，她的脸上带着令人不安的微笑：“神主的目光注视着你，杰森。你应该臣服于祂。”

“不……什么鬼？”杰森嘟囔着，低着头准备强硬地冲过去，但他被费伊强行拉住了肩膀。他奋力地挣脱，惊怒之下猛一抬头，直直的望进了费伊的眼睛。

烛火落地。

布鲁德海文，完成了今日学业的迪克甩着套在食指上的机车钥匙，在心里盘算着去探探学校对面新开的中餐店。

如果好吃的话，下次安娜来布鲁德海文就带她去吃吧，她很喜欢中餐。嗯……如果不好吃，就叫安娜给我做吧！她一定会一边叽叽喳喳一边指挥着我淘米洗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