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要对人家客气点,隔壁那家是从城里搬回来的,就一个阿姨带着一个小孩子,母子俩相依为命,很可怜的!
你不是最会交朋友了嘛,多带人家玩一玩,不要起误会啦!
第二天,安缚摸到自己屁股上长个大红包,噫,又痛又痒,原来是被毒蚊子咬了!
他后知后觉错怪了人家,在放了学后带着自己的圆卡去向隔壁小孩赔礼道歉。
隔壁院子荒废了很多年,至少安缚从未见过那家的主人,一直以为是个空院子——像上个世纪的泥土房,四处漏雨漏风,水井早结蛛网,常常还有村里顽皮小孩往那里小便呢!
条件这么苦,又初来乍到,肯定很可怜!
还好自己愿意与人家交朋友。
没办法,谁让他小福仔可爱善良——他还打算主动送两张自己珍藏的奥特曼圆卡给新朋友呢。
他这么有诚意,对方一定感激涕零。
安缚一进院子,就看到小男孩搬小凳子坐在茅草屋的门前,短裤下伸展出的一双雪白修长的小腿,双手抓着个白色机器,低头玩得认真。
安缚走进一看,呀,是PSP!
他有时和父母去省城溜达逛街会看到精致的柜台里摆着游戏机,价格高得吓人,但都没有这人手里拿着的这款新。
游戏机里的小人生动多彩,随着操控灵活得如有生命一般。
安缚当即就把圆卡塞回口袋,眼巴巴地蹲在旁边看:“是、是PSP吗?我、我能看着你玩吗?哥哥。”
小男孩头也没抬,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起开。”
安缚感觉到被冷淡,但他根本不在乎。
那可是游戏机哎!
游戏机对他的诱惑是致命的!
要是能让他摸一摸过过瘾,他宁愿一个——不,半个月不吃排骨啦!
姥姥发现晚上自家外孙子心情格外好,又吭哧吭哧炫了三碗饭。
那大大的满足的笑容就跟不要钱似的,要是头顶能长花,那小花一定跟着安缚脑袋晃啊晃啊。
安缚摸着鼓溜圆的肚皮,巴拉巴拉地和姥姥说起今日见闻:“姥姥我跟你说@#$%^&*……”
“天呢@#¥%&*哈哈!!!”
“@他居然那样#¥%&*——嗷!”
“——然后我就想,还以为他生活得会很苦呢,但人家可是有很贵的游戏机可以玩!真好!”
姥姥问:“你也玩到啦?”
安缚摇摇头:“没有呀!”
姥姥困惑:“那你是看着人家玩了呀?”
安缚继续笑呵呵说:“没有呀!陆哥哥直接就不理我回屋关上门了!”
什么时候把人家的姓氏都打听出来了?姥姥无奈地给他擦满嘴油:“你是被人家嫌弃了呀!那还这么高兴干嘛!哎呦——我家小福仔是个小傻孩!算啦,傻人有傻福,哈哈,哈哈。”
夏天的晚上,天幕缀着星星,月光在农舍里流淌,田里的蛙声、地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呱呱、嗡嗡。
时而还夹杂着狗吠和孩子们欢快的嬉笑声。
路过安缚家的大院,成群的小伙伴们嗷嗷喊他:“福仔!走啊!抓知了去咧!”
安缚正守着姥姥刚从水缸里拿出来的冰镇西瓜呢,嚷嚷:“不去!不去!”
抓知了有什么意思?当然还是游戏机有意思呀!
但他可不能让这群家伙知道!
要不然他们都去“贿赂”陆哥哥该怎么办?
想必各位一定好奇。
才上小学一年级的小豆丁是怎么会知道“贿赂”是什么意思呢?
但在今天白天,他已经无师自通地懂得和陆方悬讲条件:“哥哥,你们家的水井打不上水吧?要不、要不我和你换一桶水,你就玩游戏给我看二十分钟呗?”
陆方悬:“你在贿赂我吗?”
安缚单纯:“会撸是什么意思呀?”
陆方悬:“……贿、赂。”
安缚:“哦哦。我才一年级,还没学那么高级的词呢!”
安缚在和隔壁院子相邻的墙边垫个小板凳,踩在上面,正好能露出一对滴流圆转的大眼睛,往里一望——嘁!陆哥哥真是小气!特意坐到离墙根最远的另一边玩游戏机去了!
至于吗!不让他“hui lu”他就不撸呗!
游戏机而已,他也没多想玩!谁想玩啦?真是的。
安缚啃着西瓜,脖子抻老长,西瓜籽一个个地掉在隔壁院子的墙边。咔咔咔,像播种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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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伴们发现最近安缚总是不来和他们玩,他们一再逼问下,安缚才老实巴交、犹如做了错事版紧张兮兮:“我又没hui lu到陆哥哥。我什么也没干呀。”
有一些大孩子咯咯地笑。
农村的男生嘛,明明小叽叽还没长全,听到擦边的话,黄-腔雷达就滴滴直响:“小福仔这么小就会-撸了呀?哈哈哈哈。”
“小福仔再嘴硬,就揪你叽叽吃了噢,让你以后娶不到媳妇!”
还有一些正经的小朋友问:“‘陆哥哥’是谁啊?”
大家七嘴八舌谈论起来。
“就是这两天新到村子里的、小福仔隔壁那家!”
“那个院子都荒废好多年啦,他家姓陆吗?”
“哎呀,当然不姓陆啦,我妈妈说那家老人都去世了,就剩下一个女儿,她考了大学进了城,给城里的一个有钱人做小三儿!那个小孩子是她生的私生子、小野种,他们是被赶出来的,只能回农村老家躲着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