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瞬间移开,他在河边蹲下来。
石头呢?石头呢?嗨呀……没石头打水漂了。
被簇拥着补妆的陆方悬看了看装作很忙的安缚,又看了看刚刚与安缚有说有笑的女孩。
前脚在他床上主动跟他接吻,第二天谎称不记得。
后脚就对女孩子一脸害羞、河边约会。
“哼。”陆方悬颇为不爽。
和他对戏的齐茗将道具剑递给工作人员,也顺着陆方悬的视线,看向了安缚。
他戏谑笑道:“大明星,看来你家助理还蛮讨女孩子喜欢的嘛。”
陆方悬不动声色地睨了齐茗一眼,对方已经揣着袖子悠哉地向河边走去。
陆方悬还在看这里吗……?
安缚感觉背后麻麻痒痒的,好像有虫子爬。
原来这就是如芒在背。
他硬着头皮终于找到一块适时出现的石头。
手一挥,打出十个水漂。
在心里给自己小小地、臭屁地鼓了个劲儿。
他从小就是孩子王,对玩这方面惯有自信。
这时,一颗石子从他身后投来,在水面弹了三次,沉了底。
安缚讶然抬脸回头。
“才三个啊,这么难。”站在岸边的齐茗双手一摊,颇为玩世不恭地笑道,“安缚,你还蛮厉害的嘛,教教我?”
安缚脑袋发懵。
齐茗不是在和陆方悬对戏吗?干嘛过来找他!
“想也是,你小时候应该经常玩这个,你不是跟我说过,你老家有条小河,风景也是这样,有山有水——”
齐茗睨着仰着脸的安缚,随之手掌就搭在了对方肩上,“确实蛮漂亮的,我收回我之前说你老家又穷又土的话,要是有机会可以去你老家旅旅游,体验一下田园风光,也不错嘛。”
虽然河边僻静,但仍有零星的工作人员。
安缚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浑身不舒服。
像齐茗这种流量也颇高的大明星,干嘛逮着自己不放!
他怎么这么大胆的!
大概安缚自己也不知道,讶异时的他双眼微微睁大后会变得很圆,嘴唇也会无意识地微张。
像只突然受惊的小狗,又懵又傻,仿佛赏块骨头就能顺从本能呆呆地跟人走。
齐茗感到某种说不出的愉悦,原本搭在安缚肩上的手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安缚,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不要总露出这种表情。”
感受到轻佻的碰触,安缚“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愠怒道:“茗哥,请、请你自……唔、自重!”
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齐茗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这么紧张干什么?都是男的,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不算骚扰吧?”
安缚气得微微发抖,他转身就要走。
齐茗一把抓住他手臂。
“安缚,我重新仔细想了想,我为之前对你的出言不逊向你道歉。”
“你确实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所有的助理都不如你细心、了解我的喜好,从现在开始,我认真追求你,直到你愿意接纳我,回到我身边来,行不行?”
安缚用力将手臂抽出来,想发火。
下一秒又彻底无奈。
他低下头笑了笑,肩膀轻抖两下:“齐茗哥……我其实很不理解。”
“你长得帅,家世好,人气高,前途无量,怎么就——”
安缚深吸一口气,还是没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我出生自闭塞落后的小山村,是个封建的普通男人,我不明白你看上我什么。”
“难道是我做过什么让你误会的事了吗?
齐茗笑得暧昧:“安缚,难道你不知道直男在同性恋眼里,不管做什么事都像是勾引,都容易被误会吗?”
安缚感觉齐茗就是个精神病,他的发言让人感到恶心。
他不断后退,齐茗步步紧逼。
“直男也是可以被掰弯的嘛。安缚,你试一试,喜欢喜欢我。”
“我、我喜欢女生。”
“哦?你喜欢女生?像小晴那样的女生吗?”
安缚的生理厌恶又升了起来。
同性恋都这么让人恶心吗?
那陆方悬……
不。
安缚立马否定了自己。
陆方悬是个个例的同性恋。
……不对!
陆方悬怎么可能是同性恋?!
人家说过喜欢男生吗?!他在自作多情什么?!
无意识的后退已到河边,安缚忽然有了踩空感,整个人往下仰去——
一瞬间,被抓住了手。
再站直身体,已被拉到对方的胸膛前。
安缚呆呆,慢慢抬起头:“……?”
陆方悬的目光正淡淡地落在他身上。
安缚的心瞬间狂跳,耳边一片空白,陆方悬和齐茗互呛了几句什么都没有被他听进去。
等他缓过神时,河边只剩他和陆方悬两人。
他还不知羞耻地靠在陆方悬怀里。
“!!!”
安缚立刻退开两步。
两只小鸟在心头跳舞,叽叽喳喳,吵的要命。
一只:“他肯定喜欢你!他都亲你了!他都对你这样那样了!”
另一只:“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呀!安缚,清醒点!你有哪点值得被喜欢!”
既要因大明星被传出绯闻而担心,又要因和他有实质性肌体亲密接触而躲着,一时不知作何态度,手忙脚乱,焦头烂额。
陆方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表情好像在审视一个犯罪分子。
半晌,开口。
“安缚,你说你喜欢女生?”
安缚愣住。
“真是稀奇。”陆方悬淡淡地说,“我原以为你是这世上最不会说谎的人。”
啪嗒,啪嗒。
两只小鸟一齐从高空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