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微妙到不可言说。
人前,安缚总是开朗活泼的小太阳。
好似永远不会伤心。
严守心防多年。
原来只和对象是何人有关。
只需要一点打开心扉的罅隙,就能毫不犹豫地让陆方悬进入。
——即使分别多年,安缚仍与他有着这样的默契。
直至深夜,谈话谈到口干舌燥的两人如两个取暖的小动物依偎入眠。
初夏的夜晚,风微微凉,拂过皮肤和毛孔很舒服。
安缚特意等听到陆方悬平缓均匀的呼吸声后才入睡。
……
清晨的日光从厚重窗帘投射在床上,安缚被生物钟叫醒,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被阳光刺到瞳孔。
……好热。
他热出了一身汗,身体动了动,重得他几乎挪不动。
低头一看,熟睡的陆方悬蜷窝在他怀里。
听到动静,下意识在胸口拱了拱,依旧沉沉地闭着眼睛。
“……”
对哦。
他已经好几个晚上和陆方悬睡在一起了。
尽管每次起床时多少还是有点不适应。
安缚怕热又怕黏,他一向是自己大叉双腿的打把式睡姿,不太能习惯突然和陆方悬搂在一起睡。
明明每天晚上他都跟陆方悬说好,互不打扰、安心睡觉。
可第二天起床时,却都能发现陆方悬偷偷钻进了他怀里,睡得香甜,而自己的嘴唇、脖颈、胸口总是被舔得湿漉漉的。
偏偏陆方悬的睡颜天真又不设防,仿若无事发生。
又任性,又乖巧,又好看。
根本和他气不起来啊。
睡衣的扣子名存实亡。
每晚,安缚都会把睡衣扣子安全扣好,第二天却总是敞着怀醒来。
下次干脆别穿上衣了。
反正最后结果都一样。
安缚轻手轻脚地把缠在他身上的陆方悬移到一边,在他怀里还塞了个自己的枕头代替。
下床,登上拖鞋,脱掉皱巴巴的睡衣。
5:30,早起。
安缚站在窗前,抓抓自己有些长了的寸头,打开一半窗帘,双手交叉叠在一起,抻直手臂,对着阳光用力向上伸展。
宽松睡裤低低挂在窄腰下,随着伸展的动作,金色光线勾勒上半身的结实柔韧的轮廓。
5:50,锻炼身体。
他换上运动背心、短裤和防滑袜,带好发带,在玄关处“蹭”地一下蹬上运动鞋,用力系紧鞋带,出门晨跑。
路线是围小区几周,跑达15公里。
6:50,买早餐。
陆方悬家小区附近有家卖油条包子的早餐店,老板是个四旬大叔,人极热情。安缚一连在此买了几天早餐,大叔已然记住他的脸。
“嚯,小伙子,又是你啊,还是老三样呗?”
“天天都能看到你在附近跑步啊,不错啊,身体真好,你结婚了吗?有对象吗?我有个侄女要不要介绍你认识一下……”
“有对象了,有对象了。谢谢您。”安缚赶紧领过他的早餐,扫了钱,憨笑着赶紧溜走。
老板满脸赞赏憧憬地望着他的背影:“哎呀,这帅小伙儿真好啊,做他女朋友肯定很幸福呦。”
7:00,回家,换下晨跑装备,洗澡。
打开花洒,冲掉身上运动后的汗味。
7:20,穿回家居服,叫陆方悬起床。
剧组杀青后,陆方悬被公司准许休息一阵,暂时没什么工作要忙,安缚陪他在家休息了好几天,也能容忍他多睡几天懒觉。
叫陆方悬起床可太困难了,得安缚哄着,陪着,黏糊着,陆方悬才顶着凌乱的发型,满不乐意地坐起身子。
7:40,一起吃早餐。
陆方悬开始挑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起床气,总之看什么都不顺眼。
包子咸。油条腻。豆浆渣多。
让安缚不许再去晨跑,家里明明有跑步机。
安缚训他:“怎么能这么挑食呢?这不好吃吗?快吃,快吃。”
“跑步机怎么能一样呢?早晨在外面锻炼才健康,肺部也要多呼吸新鲜空气啊!”
陆方悬懒洋洋地把油条撕成一小条一小条,在盘子上摆出“难吃”两个字:“那我下次跟你一起去晨跑,你不许再自己出去。”
安缚:“你能起得来吗?”
陆方悬趴在桌子上假寐:“……我想吃泡面。”
安缚:“怎么还转移话题……不对,泡面不健康!方悬哥,你不能这么挑食!”
陆方悬“哦”了一声,小口小口艰难地把早餐吃完了。
安缚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及时表扬:“真棒!明天我还给你买这个。”
陆方悬:“……”
剩下的一天时间,则是各自居家处理工作,闲暇之余打游戏。
游戏机已然更新换代许多款。
陆方悬家里有许多台近些年刚出产的swtich,藏在收纳房,手柄、采集卡一应俱全,全部都未拆开包装,几乎静静地一直等谁的到来。
安缚:“怎么都是全新的呀?你买了这么多,都没玩过啊?”
陆方悬淡淡地“嗯”一声:“正好,一起拆开吧。”
游戏机的屏幕已经可以连上大电视,两人窝在沙发里,开始PK。
陆方悬侧头看向安缚。
后者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满眼兴奋,玩得很是专注。
突然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仿佛臆想了许多年的画面终于出现在眼前,陆方悬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无来由地。
陆方悬轻轻伸手拥住安缚。
有了温度的实感,虚无缥缈的不安全感才有所缓解。
电视上出现“game over”的红色字样。
安缚提醒他:“方、方悬哥。”
陆方悬随便应了一声,默默地搂紧了几分:“安缚,我只是抱抱你。”
“我就是……太喜欢了。”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把游戏机拆开嘛。”
“你如果不在,我不知道该怎么玩。所以,它一直都在等着你。”
“还有……以后早上不能再丢下我一个人,有时我也会醒过来,睁眼就看着你出门的背影,怕你不会再回来。”
“我不能一个人玩游戏机。也不能一个人在床上躺着的。”
“如果你再丢下我一个人,我就真的走了,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骗人的。
陆方悬在心里酸酸地想。
他要真有那种出息,他就不是只属于安缚的陆方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