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到的时候,正巧碰到庞轩跟着父亲在地里正干着活。
姥姥说:“福仔,那是菜头吧?”
“啊?”安缚把凉鞋一脱,随便磕了磕鞋里的沙,抬头,跟他打招呼:“嘿,庞轩哥,巧啊。”
“哈哈,走路拌了一脚,我整理一下,哈哈哈。”
庞轩见到安缚就跟见到鬼一般如临大敌。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安缚正活动的腿——只穿短裤的裸露的小腿上。
纯男性的小腿,纯男性的肌理线条,甚至还有点覆盖的腿毛。
不知想到了什么,庞轩脸上又红一片。
他自诩是个绝对的铁直男、糙汉子。
同性恋这个词以前只在外人的口中听过,他还不屑一顾,心里犯膈应。
可安缚和陆方悬偏偏给他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是说同性恋都是妖里妖气的娘娘腔、小白脸吗?
安缚怎么看都像是个直男啊!
等等。
庞轩慢慢睁大了眼睛。
他、他他他们在干什么啊?!!
眼看着陆方悬居然旁若无人地在安缚身前蹲下来,毫不在意地用手扑了扑安缚的脚底。
抬头问道:“好了没?还有没有沙子了?”
安缚也是旁若无人地穿上鞋,磕了磕脚尖,回之一笑:“哎哎,没沙子啦,谢谢方悬哥。”
“姥姥!我来帮你了!”
姥姥说:“嗨呀!别给我添乱就行!”
……不太对。
庞轩现在一看见安缚,再在心里幻想一波,就怎么看怎么不对。
安缚和以前不一样了,甚至和昨天都不一样了!
像小狗一样圆圆的眼睛不对。
红扑扑的健康有气色的脸蛋不对。
劲瘦的细腰和布满肌肉的小腿不对。
不对!不对!都不对!
明明在他印象里,小时候的安缚是个只知道闯祸、穿破洞裤子的皮猴子,长大后的安缚是个呆傻滞涩的愣头青。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
反正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男气质。
只是随手插兜地站着,活动了一下脚腕,却好像更性感、更有魅力、更游刃有余了。
庞轩一眼不眨地看着安缚,满脸涨红,心跳加速,感觉自己中暑了。
视线忽地被挡住。
庞轩回过神,发现已经站起身的陆方悬站在了他和安缚中间,高大的身材隔断了他的目光。
陆方悬脸色阴沉地瞪了他一眼,像是警告,又像是威胁,转而又回头说:“姥姥,我也来帮你。”
姥姥已经开始干活,安缚弯腰用锄头刨地,也没闲着,加上陆方悬配合,很快就没人管庞轩在干什么了。
庞轩越想越觉得不太甘心,打量着陆方悬的背影。
切,就算你长得帅家里有钱有怎么了,干起农活来还是笨手笨脚!
至少在这点上,是绝对比不过自己的!
对。
就是这个。
庞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快步上前,步入安家的田地里,便宜地表示:“姥姥,我、我也能帮你!我干活可快了,咱们一会儿就能整完!”
姥姥:“啊?菜头啊,你去忙你家地就行了啊。”
安缚也纳闷地看着他。
庞轩看了一眼安缚的反应,执意开屏:“没事儿,我家那都犁完了,我力气多,使不完的劲儿,还能帮你!”
姥姥为难地笑了笑。
庞轩不管那三七二十一,接过姥姥和安缚手里的工具就开始干,比壮年的牛还热血。
不过两分钟时间,就干完了两人份的活。
安缚“哇”了一声:“庞轩哥,你也太厉害了。”
庞轩高兴得魂儿都要飘了,充满雄竞意味地向陆方悬抬了抬下巴:“喂,要不要比一比?”
陆方悬:“?”
有病吧。
谁脑子怀掉了,要和这个傻不愣登的大块头比什么犁地?
你怎么不比谁像牛一样吃草吃得多呢?
陆方悬刚要拒绝。
就听到安缚激动的笑声:“哈哈哈!庞轩哥,我跟你比啊!又能玩又能干活,太有意思了!”
陆方悬:“……”
他沉默不语,只是拿起了扒犁和铁锹。
陆方悬永远也想不到。
他一生中居然还有比“和一众老戏骨拼演技,最后是他站在聚光灯下拿百花奖影帝”时更离谱的竞争。
尽管后来安缚也上手帮他。
但他们俩都离开农村那么久了,加在一起也比不过庞轩。
至于姥姥?
姥姥根本不和这群小屁孩瞎闹,比赛?还比什么干活犁地啊?她可不陪他们玩,早回家去了!
日进西山后,陆方悬面无表情地认输了,直接坐到了地上喘气。
庞轩也喘着粗气,一把扔掉工具,没形象地躺在地上,犹如胜者哈哈大笑。
“我赢了!我赢了!我赢了陆方悬!”
“福仔!福仔!我赢了他!”
庞轩一抬头,却看到安缚站在陆方悬面前,叉着腰,严肃地道:“地上多脏!方悬哥你快起来!起来回家了!”
陆方悬耷拉着脑袋:“不行,我好累,我输了。歇会儿,歇会儿。”
安缚:“累什么累啊!昨晚我被你折腾那么久我都没说累!输了就输了呗,别耍赖,快起来了!姥姥在家等咱们吃晚饭呢!”
陆方悬瞟了石化傻住的庞轩一眼,嘴角一勾,默默说:“……哦。”
然后牵住安缚的手往回走了。
庞轩:“???”
庞轩:“我艹!!!”
回家的小路上。
陆方悬一直看着安缚,视线黏着没完。
安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有些警惕地问:“你看什么呢?”
陆方悬微微笑一下:“我看你今天穿的这个高领运动服,好像我没见过。”
安缚扯了扯领口,说:“没办法啊,这次回老家这么匆忙,什么换洗衣服都没带,只能穿放在姥姥家的旧衣服了。”
陆方悬点点头:“短裤也是?”
安缚:“是啊。”
陆方悬叹口气:“但是这个短裤也太短了,今天干活时,你弯下腰,我好像都看到了你大腿里侧的吻——”
“啊啊啊啊啊啊!”
没说完话。
被安缚一把捂住了嘴。
陆方悬无害茫然地看着他。
安缚怒气冲冲地瞪他,可惜因他面红耳赤,导致丝毫不凶。
“别说了!”安缚太羞耻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陆方悬这么狡猾的!又让他想起来昨晚的事!
陆方悬伸手握住安缚的手,拉下来,轻柔地摩挲着,关切地问道:“你昨天那么晚睡,今天还干这些活,我怕你太累了。”
安缚脸红,却板着神情:“不累啊,我体质这么好,真的不累。今早起来,和平时每天一样。”
陆方悬“哦”了一声:“我昨晚没弄疼你吧?”
安缚的头深深垂下,感觉陆方悬说话听着越来越别扭了:“没、没有。”
“我、我也没想到,第一次居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疼。”
陆方悬眯起眼睛:“他们?”
安缚挠挠脸颊:“就是、就是网上啦,我、我之前搜过,都说会很疼,虽然、虽然我也有一点疼啦,但不至于到忍受不了的地步。今早我还是活蹦乱跳的呀。”
“还以为肯定会进医院呢。”
“大概还是跟我身体素质好有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