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就在她准备再次入睡时,一阵极其细微却绝不属于这栋房子正常声响的动静,撬开了她的耳朵。
声音的来源,似乎是老板娘海伦娜房间的方向。
阮稚第一个念头是有人进来了。
毕竟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有小偷并不稀奇。
她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点点挪到门边,将耳朵贴在粗糙的木板上。
她缓慢地拉开一条门缝。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海伦娜房门底下缝隙里,透出一线微弱晃动的光。
那令人不适声音夹杂着喘息声更加清晰了。
阮稚停下了步伐,愣在了哪里。
一股猝不及防地叫声涌上耳根,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手忙脚乱的扶着墙边往后退。
她这尴尬不知所措的样子,逗得弹幕哈哈大笑
——春天到了,又到了....的季节
——老板也有春天
——哈哈哈哈稚宝要听墙角吗
——笑发财了,还以为有小偷进来吓一跳。
阮稚无语的笑了笑,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正准备莫不吭声的缓慢退过身去。
忽然间,一声极度压抑的呜咽猛地拔高,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捂住,戛然而止。
有点不对劲。
阮稚猛地停下了步伐,回头望着房间。
只见,那扇门底下的光线突然被一个黑影遮挡了大半。
阮稚三步并两步,提起身体,靠近那扇门。
在门板与合页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缺口。
她将眼睛凑了上去。
狭窄的视野如同一个残酷的取景框。
是海伦娜!她壮硕的身体被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男人死死按在一把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封住。平时那双冷静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她的额头破了,一缕鲜血正沿着太阳穴往下流。
中间的男人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目光开始扫视房间,似乎在寻找什么。
而站在她面前的第二个男人,手里正把玩着海伦娜视若珍宝的那把鲁格手枪。
他似乎对枪没了兴趣,随手把它递给旁边的同伙,然后从后腰摸出一把匕首。没有任何预兆,他手腕一沉,刀尖猛地扎进了海伦娜的身体!
海伦娜的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地弹动了一下,被堵死的喉咙里挤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嗬嗬声,眼球瞬间因为剧痛而布满血丝。
片刻后,海伦娜倒下了,她涣散的眼睛直愣愣的瞪着门外的阮稚。
她发现她了。
阮稚被吓的后背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
她必须立刻回去。
她猛地转身,想要冲回自己的小屋。
然而,
“咯吱——!”
长长一声极其刺耳,在死寂的夜里如同惊雷般的木板呻吟声,从她脚下炸开。
糟了。
【系统,你看着莉亚。】
身后海伦娜的房门被猛地拉开,那个满手沾着海伦娜血的男人出现在门口,身影被身后透出的光拉成一个扭曲的长条,投在走廊地板上。
几乎是同时,她迅速躲进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阮稚心脏跳得几乎要裂开!
“还有别人。”男人朝屋内低吼一声。
但已经太晚了。
阮稚已经躲起来了。
男人的低吼如同冰水浇头。阮稚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但恐惧反而压榨出她全部的冷静。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瞬间想起海伦娜每晚打烊后都会用那把沉重的黄铜钥匙从内部反锁前门,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而钥匙......通常挂在海伦娜的腰间,或者吧台下面的钩子上。
吧台就在大厅另一头,要穿过整个公开区域。而她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回去叫醒莉亚再出来目标太大,几乎不可能。
必须先拿到钥匙。
就在门口那男人疑心地朝走廊迈出时,阮稚反向朝着大厅方向悄无声息地快速移动。
男人在走廊口停留了几秒,狐疑地扫视着黑暗。他的同伙在房间里不耐烦地催促:“找到什么了?”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好像有声音...也许是听错了。”歹徒嘟囔着,最终还是被同伴叫了回去,门虚掩着,他们继续翻找的声音隐约传出。
阮稚屏息,酒馆内部比走廊更暗,只有壁炉里残余的灰烬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勉强勾勒出桌椅扭曲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