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朝着她房间的方向而去,目标显而易见:抓不到她,就去抓那个更容易控制的莉亚。
“莉亚,快过来!”阮稚心脏骤缩,巨大的恐惧压过了所有虚脱和无力。
门外的醉汉们还在骂骂咧咧地砸门:“操,海伦娜你这老泼妇……是不是死了……”
忽然,阮稚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转身,用尽全身的重量和力气,拉扯那扇刚刚被歹徒重新锁上的厚重门闩。
“哐当。”门闩被她拉开。
下一秒,“砰”地一声巨响,酒馆大门被外面的人猛地撞开,四五个满身酒气,东倒西歪的壮汉踉跄着涌了进来,差点摔倒在地。
“妈的…终于开了……”为首的那个醉醺醺地嚷嚷着,抬头却对上了阮稚苍白满是泪痕的脸,以及她身后逐渐变重的脚步声。
醉汉们愣了一下。
阮稚趁这个机会,一把将在楼梯上吓得大哭的莉亚死死抱进怀里,警惕地望着走廊方向,迅速退到人群中。
同时,那两个歹徒也从走廊阴影里冲了出来,显然没料到大门会被突然打开,还涌进来这么一群人,他们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闪过一丝措手不及的慌乱。
短暂的死寂。
一个稍微清醒点的醉汉眯着眼,打量着这两个明显不像好人的陌生壮汉,以及他们手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匕首和那个显眼的铁盒,大着舌头问:“你……你们谁啊?海伦娜呢?”
被砸破头的歹徒反应极快,抢先开口,声音刻意放大以盖过莉亚的哭声:“我们是海伦娜的表亲,她突发急病,刚被送去镇上的诊所了,临走前拜托我们暂时代管一下店铺。”
他说着,他眼睛一转瞧着抱着莉亚准备趁乱走人的阮稚。表情变得又无奈又愤怒。
他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她,语气变得严厉而充满指责:
“结果我们一来就撞见这个女人,她正鬼鬼祟祟地在海伦娜房间里偷东西,被我们发现了还想抱着孩子跑,我们正要把她抓起来等警察呢,”
另一个歹徒微愣,随后立即配合着做出义愤填膺的样子,扯住了阮稚:“对,就是这个女人,偷了海伦娜的钱和首饰,还想从后门溜。”
阮稚看着他们颠倒黑白,正要反驳,却见其中一个歹徒藏在身侧的右手极其隐晦地动了一下。
她脸色一变,视线往下看,那支鲁格手枪的冰冷枪口,正死死地瞄准着她和她怀里的莉亚。
醉汉们看着这一幕,目光在“义正辞严”的歹徒,“被逮住”的阮稚之间来回移动。酒精让他们的大脑难以思考太复杂的问题,眼前的情景似乎……也说得通?
阮稚紧紧抱着莉亚,心脏狂跳盯着人群中稍微清醒的醉汉。
那个醉汉皱了下眉,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但看着阮稚异乎寻常的苍白和沉默,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又看看那两个气势汹汹的“表亲”,最终还是嘟囔了一句:“……妈的,居然是个贼?海伦娜也真倒霉……”
眼看醉汉们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歹徒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得意。
突然!
清晰而急促的警笛声划破雨夜,迅速逼近,尖锐的刹车声在酒馆门外戛然而止,车门开关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接踵而至。
强光手电筒的光柱瞬间扫入混乱的酒馆内部,照亮了每一个人脸上惊疑不定的表情。
为首的警官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停留在明显是弱势群体的阮稚身上“发生了什么。”
空气瞬间凝固,警察的出现,让歹徒与阮稚的僵持的气氛紧绷到了巅峰。
然而,没等阮稚开口,那个之前稍微清醒点的醉汉却又皱紧了眉头,大着舌头插话了“等、等等…不对劲吧?”
他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指着阮稚:“这姑娘,我认得她。她,她偷东西?”他用力摇了摇头,酒精让他说话不太利索,但质疑的态度却很明确,“我看不像…海伦娜挺信她的,咋可能突然就偷东西?”
这话让两个歹徒脸色一沉。被砸破头的那个立刻恶声恶气地反驳:“知人知面不知心,越是看起来老实的,手脚越不干净。你一个醉鬼能懂什么。”
警官三言两语听完了事情过程,他的目光再次回到阮稚身上,带着审视:“女士,你有什么要说的?”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阮稚身上。
她垂眸问出了一个看似无关却又极其突兀的问题:
“警官先生…请问…马克探长…他今晚没有来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警察和歹徒。
为首的警官明显愣了一下,审视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你认识马克探长?”
阮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低下头,用下巴轻轻摩挲着莉亚的头发,仿佛这是一个无需多言的事实。她这种默认的,甚至带着点难以言说的熟稔态度,比任何直接的回答都更能引人遐想。
现场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醉汉们面面相觑。警察们的表情也更加严肃和谨慎,如果这个女人真的和马克探长有关,那这件事就必须更加慎重地处理。
两个歹徒骑虎难下,冷汗几乎要浸透他们的后背。他们原本天衣无缝的诬陷,因为一个醉鬼的质疑和这个女人一句轻飘飘的问话,瞬间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为首的警官沉默了几秒,显然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他不再看那两个“表亲”,而是对阮稚沉声道:“女士,无论你认识谁,都需要先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至于你们两位,”他转向歹徒,“也请一起回去说明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