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当最后一点昏黄的光线透过破窗照进屋内,阮稚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静,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样下去不行。”
其他几人抬起头看她。
“耗子去博他的生路。我们留在这里,人心不齐只会导致互相猜忌,隐瞒。”
“然后,等到‘表演’开始?或者等到谁觉得需要献祭别人来换自己多活几天?”
阮稚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残忍的坦诚。
没人反驳。事实如此。
“我不信任你们,你们也不信任我。”
“分开吧。”阮稚干脆利落地说道,“各自想办法,收集信息。看谁能活到后天。谁能找到生路,或者谁能证明自己更有用,先展示各自实力,到时候再说合作的事。”
阮稚懒得谈什么感情,谈什么团队精神。
只有展现出实力,才能让人信任你不需要靠队友的献祭活下去。
与其抱着一盘散沙等死,或者等着被身边人背后捅刀,不如主动分散,各凭本事。至少,这样死也死得明白。
短暂的,令人压抑的沉默后,有人低沉地应了一声:“好。”
没有更多的交谈。危机面前,这种脆弱的同盟解散得无声无息。
——呜呜,感觉稚宝可以领队哇,乌鸦也在
——何必呢,吃力不讨好
——吓死了,幸好没有那种拖后腿的蠢货
——隔壁被一个脑子不清楚的老手拖下水,直播币全部清零,六人已经自闭了。
——这也算是一次考验吧,都在各自挑选队友
——主系统的团队任务怎么还没出来
看了眼弹幕五花八门的评论。
阮稚整理着食物,仔细听了听外面巡逻队交替的间隙。
趁着众人没被逼到绝境展露那丑陋的人性。
在当天夜里,夜色最浓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犹豫,悄无声息地滑出了教堂的阴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迅速消失在的巷子深处。
【团队任务发布:营救】
【任务内容:前往村庄地下监牢,救出被囚禁的三名调查员。】
【任务性质:团队协作任务。人数包含及三人以上】
【支线任务:活过表演日】
【注意:生存,始终是个人的首要任务。】
阮稚独自一人藏身于村落边缘的破屋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地上粗糙的沙土。
听着许久没出现的系统音,呼唤道“系统?”
系统音立马回应【稚宝!是我。】
阮稚松了口气。她仔细分析着这次的任务。
从管事和巡逻队透露出来的信息。
这次表演日的祭品只需要两个,监狱中有三个。
这三个应该就是她这次团队任务要救的人。
那如果救下来了,表演日中的祭品要由谁来填上去呢。
那一行的备注更是用心险恶。
当前首要任务是,去了解下那三人什么身份。
硬闯守卫森严,地形不明的监牢?这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她掐灭。
她需要另一条路。一条能让她接近监牢的路。
不远处的马车驾驶的声音传来。
她的目光掠过窗外泥泞的街道,忽然定格在不远处的一小片骚动上。
“滚滚滚,这是伯爵大人的马车,堵在这干嘛,是想死吗?”
护卫的声音洪亮,手中的剑鞘毫不客气地推搡着试图围观的村民,清出一条通道。
车门打开,一名护卫率先跃下,警惕地扫视四周。随后,两名身穿锃亮半身甲,腰佩长剑的护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下了马车。
他身披一件用料极其考究的深紫色天鹅绒及膝长袍,边缘镶嵌着一圈深色的貂皮。长袍之下,是做工精良的白色亚麻内衬和紧身的墨绿色丝绒马裤,脚上穿着一双擦得锃亮的软皮靴,靴口装饰着小小的银扣。
他手指上戴着一枚巨大的,镶嵌着暗色宝石的银戒,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与这个肮脏村落毫不相称的养尊处优的优雅。
他的面容是某种精心修饰过的残损。他的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眼罩,边缘露出些许扭曲的疤痕。另一边脸颊上,则有一道狭长而平整的,仿佛被利刃划过留下的旧疤,像一道破坏完美画卷的刻意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