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吃啊。”许林幼把滑到肚子上的手机拿开,朝他伸出双手,“你难得给我做一顿饭,不吃可惜了。”
谢清樾盯着那双手,终是没有说什么,上去把人放到轮椅上,推出后又搬到餐椅上。
吃完饭,外面的天还未黑,谢清樾边在厨房洗碗边接电话,许林幼又回了一趟房间,拿了一个红色盒子出来,放到茶几上。等谢清樾出来,忙不迭的叫他过来。
谢清樾走过来问:“什么事?”
许林幼将红色盒子递给他,眼底闪烁着雀跃,“送你的。”
看盒子不像是贵重物品,谢清樾方才接到手中,小心打开,入目是一张红色布匹,像裹着什么东西,他不解的看向许林幼。
“拆开看看吧。”
谢清樾真猜不到里面会是什么,让许林幼如此期待他打开,拿起长方形的物件,慢慢掀开红布,金色的荣誉证书映入眼中。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东西,谢清樾拿着证书惊疑的盯着许林幼,“什么意思?”
许林幼这才解释:“上次去南扬参加慈善会,我以纸梦的名义向灾区捐了一笔钱,这种好事当然值得成为纸梦发展历史上一笔光荣事迹,得有凭证,所以我特意找到负责方,让他们给纸梦弄个荣誉证书。本来,我打算收到后,上班的时候拿给你,可你看我现在这情况,短时间怕是去不了公司,今天你也在,我便给你了。”
他说起来脸上洋溢着得意,像是做了好事不求夸奖。
谢清樾非常意外许林幼会送的这份礼物,因为其背后代表善举意义重大,看似不值钱的证书瞬间有了份量。南扬大风镇的灾情,他知道后颇感同情,但能力有限,只得从公司账户里挤点捐赠。许林幼此举,多少了却了他一点心愿。只不过许林幼没有义务替纸梦办这件事。
“你不应该这么做。”谢清樾将证书放回盒中,小心搁在茶几上。
许林幼不以为然说:“这种事没有应不应该,只有做不做。”
谢清樾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把轮椅拉近,和许林幼面对面说:“我是说,你没有必要为纸梦做这些事。”
许林幼抿抿唇,“纸梦是你的心血,它也是我的心血,它好你也好,那我也好。”
“你是傻瓜吗?”谢清樾内心有些凄凉。
“干嘛又骂我?”许林幼故作生气皱眉。
谢清樾叹了一声气,“你还在为我考虑,可是,我的未来计划里早已经没有你。所以,你说你是不是傻瓜?”
许林幼控制不住眨眼,谢清樾坦荡的眼神掀起他心中一番风浪,这个人早已放下过去往前走,往没有他的未来走。只有自己,停留于原地,一次又一次试图把人抓回来。
许林幼缓缓低下头,避开谢清樾的目光。
知道和亲耳听到这个事实,是两件事。
“那你为什么会来呢?”
许林幼抬起头,逼视谢清樾幽深的眼睛,“谢清樾,你摸着自己的心脏,问问你自己,你真的想我从你的未来里消失吗?今天,你能来,说明什么呢?你是傻瓜吗?连自己心里在想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动动嘴皮子赶人。但不得不说,你说的有些话确实令我动了放弃的念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如你所愿放下了,即便你后悔了,我不会和你一样。”
“我会经常动用嘴皮子功夫。”谢清樾站起身。
许林幼迅速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谢清樾。”
谢清樾头也不低说:“为了不让你误会,你还是重新请个人吧。”
像是做了某种决心,强硬的甩开许林幼的手,毅然朝门口走去。
许林幼一时着急,双脚踩到地板上,未消肿的右脚瞬间疼到他忍不住蹲了下去,左腿膝盖伤口突然遭到这么大的动作,仿佛撕开一般,疼的格外清楚。
他只能看着谢清樾走入玄关,消失在视野里,抬手拍了两下自己的嘴,为什么非要和谢清樾互相扎心?这张嘴总不长教训。
待痛感消失的差不多,他撑着沙发,小心坐上去。
李正阳今天有事不会来,肖澄远在国外,就是想也来不了,能来的又走了。
许林幼颓丧的倒在沙发上,望了许久的天花板,艰难地坐上轮椅回房间找手机。
晚饭已经吃过了,身体也洗过了,今天不会再有什么事,他可以躺在床上,静待明天。
可躺了一会儿,浑身都不舒服,玩着手机想给谢清樾打电话,纠结来纠结去,放弃打电话选择发消息。
x:【谢清樾,你到家了吗?】
x:【谢清樾,你回来吧,我保证,再不和你乱说话了。】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许林幼有些难过,逐一撤回,重新发了一条:【发错了。不用回。早点休息。】
他从未如此迅速退出和谢清樾的聊天界面,发了一会儿呆,翻出肖澄的微信,他们的对话停留在肖澄的一句:每天都是一次新的重启,只要活着,再糟糕的今天都能在第二天日出东方时重新开始。
许林幼眼角带着泪,手里握着手机缓缓进入并不甜美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