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樾被送去了医院,李正阳作为好兄弟,在病床边看了大半夜,天微微亮时打了一个盹,很快被糊查房的护士大叫声惊醒。
那个被生母恨了二十多年,年少时差点被烧死的谢清樾,打碎了水杯,在卫生间割腕自杀了。
血流了一地,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在右手手腕被割出三道口子。
如果不是护士来的及时,说不定真就去了。
李正阳不理解他这样做的意义,甚至想猛扇他几巴掌,扇不醒继续扇,直到醒了为止。
可等谢清樾醒来,他一句斥责的话也没有,但见人了无生气,十分同情。
过了两天,谢清樾出了院,李正阳对他几乎形影不离。谢清樾要去许家问清楚,他也跟着,人是进去了,但付怀瑾不肯和他见面。
付怀瑾作为母亲,不可能不恨他,打过斥责过也不能消恨。
谢清樾心知人已离去,忏悔为时已晚,他厚着脸皮跑过来,想知道人葬在哪里,他真的想看一眼。
被拒绝在意料之中,至少没有被赶出去,让他觉得有机会。
从白天待到晚上,许政霖和许蕾难得一起回来,见到他脸色不好看。许林幼并非死于他的手,却也有他的关系,教作为家人的人如何不恨不怨?
谢清樾的状态好不到哪去,浑身上下不见往日风采,割过的右手腕裹着厚厚的纱布。他祈求的看着许政霖,希望他能和自己聊聊。
许政霖走到楼梯上,又退了回来,让许蕾走。
“爸,您可别和这种人说太多废话。忙了一天,早点回房间休息。”
许蕾轻蔑的瞪了谢清樾一眼,转身去了厨房。
许政霖开口前先叹了一口气,“发生这种事,所有人都不想看到,完全可以避免的问题,就这样真真实实发生了,我很心痛,我的妻子,我的两位女儿,近日也沉湎于悲痛之中。戒同所是林幼自己要去的,他本意是想治病,没想到会丢了性命。我们不能把责任推到你身上,这不是你让他去的,只不过,林幼因为你才变成那样,说一点不怪罪不可能。我不想追究你的问题,林幼也不希望看到我们反目成仇,但从此以后,在外面碰面,就别打招呼了。你有你的人生,放心往前走吧。”
从不接受到迫于无奈接受谢清樾,甚至为了儿子考虑,委以重任,却遭到一次次拒绝。许政霖顾念许林幼,才对谢清樾有所照顾,可他主动递出的好,并没有为他的儿子换来怜悯和心疼。
事情发展到今日的局面,任何人都不希望见到,追责也无意义。但经此一事,隔阂犹如鸿沟,横在他们中间,从此成为永远的陌生人,是许政霖对眼前年轻人最后的心软。
成不成为陌生人,以后要不要见,谢清樾并不强求,他对付怀瑾和许政霖的尊敬,仅仅是因为许林幼。他现在想要的,是一个答案。
“和林幼之间,我应该早些向他坦白,避免那么多的误会,所以我有责任,我接受您们的斥责,也愿意将林幼给我的一切一分不少交到您们手上。许叔,我只想知道,林幼的墓在什么地方。我想和他见一面。”
许政霖失望的看着他,“林幼去戒同所,就是为了忘掉你,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一句话犹如一座山压到了谢清樾心上,他感觉喘不过气。
“还是不要再见了。戒同所的日子不好过,我这个当父亲的,不想他再经历一次。”许政霖的双眼泛起痛苦的红,摆摆手,不想说太多,“走吧。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