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也焕然一新——朱红纱帐垂落如云,原先床榻换成了一张宽大婚床,红帷低掩,锦褥流光,隐隐有符文在缎面下游走。床边高几上,一对赤焰道烛静静燃烧,烛影摇曳,将满室映作暖色。
这——
秦昊怔然望着,眸中水光倏然积聚,唇瓣轻颤,却发不出声。
石昊伸手,指尖拭去他眼角湿意,声音温柔:
“前些时日,我去见了母亲……本想请她为我俩筹办一场道侣大典。”
秦昊呼吸一紧。
“母亲当场晕厥。”
果然……
“父亲将我揍了一顿。”
你这不是自找的么……
秦昊心疼。
“我想,既已言明,大典就由我们自己来罢。”
“那些虚礼不必,”石昊轻笑,“唯这婚房,不可少。”
他将弟弟带到床边,抬手轻抚红帐:“火灵儿曾说,火桑林有一种灵蚕,若用火金为食,所吐丝线天生赤红,织成布料,是三千州至佳的喜服材质。”
“这十日,我便在火桑林守着它们吐丝,请织女们织造——这些纱帐、帷幔,还有你我身上这身喜服,皆由此而成。”
言罢,自乾坤袋中取出一袭红衣,形制与他所穿一般无二,仅尺寸略小。
“弟弟,换上它。”
石昊望入他眼中,目光如焰,内有眷眷深情:
“今夜,你我成婚,可好?”
秦昊愣愣地站着,凝望着他,倏然展颜一笑,如月破云开,华光流转。
他重重点头,接过喜服。周身五色神辉微闪,不过瞬息,光华褪去,红衣已妥帖在身。
墨发玉肌,红衣灼灼。烛影摇动间,眉目如画,眸光似星,唇色温润如春樱初绽。
石昊呼吸微滞。
——红色极衬他。
“我……太心急了。”石昊伸手,指尖抚过弟弟额前碎发,声音带着些许歉然,“只记得带回婚床喜服,却将合卺酒给忘了。”
但见少年轻轻摇了摇头,向前半步贴入他的怀里,仰首时气息拂过他的唇畔。
声音虽轻,却字字如誓:
“奉天作证,承地为盟——”
“今夜,秦昊与石昊,结为道侣。”
“神魂相系,道途共赴,千劫万难,生死相随!”
石昊心中一颤,骤然收臂,将弟弟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似要将他碾入骨血,融入神魂,从此再无分离可能。
“好。”
他的薄唇贴着弟弟耳廓,瞳孔内有暗芒闪过,声音低沉:
“道途共赴,生死相随。”
弟弟,你可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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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影摇红,暖帐低垂。
秦昊俯卧于锦衾之间,眼尾薄红,眸光如浸水琉璃,蒙着层氤氲雾气。
“石昊……”秦昊轻唤,声音微哑,没入柔软枕褥。
“我在。”
石昊应着,手指紧扣少年后腰,眸底暗潮翻涌。
他俯下身,气息灼热,声音暗哑:
“弟弟,我从小塔处得来一门古法——帝落时代道侣间至高结契之术。”
生死相系,魂命共担。
“秦昊,你可愿意?”
秦昊涣散的目光倏然凝聚。
至高结契……生死与共吗??
神魂仿佛被一道惊雷贯穿,狂喜与震颤交织成灭顶的浪潮,席卷每一寸骨血。他指尖深深陷入身下红绸,嗓音破碎却坚定:
“愿……哥哥,我愿意!”
话音方落,异象陡生。
一点金红光芒自石昊心口浮现,随即化作玄奥古朴的符文,如藤蔓般悄然蔓延。纹路流转过石昊周身,迅速环绕向秦昊,明灭闪烁,光华渐盛。
光芒交错将二人气机相连,骨血与神魂皆在这光芒中隐隐呼应,生出玄妙的共鸣。
轰——!
金红道火骤起,将两人笼罩其中。焰光滚烫,却不灼肤,直接焚透神魂壁垒。
“呃啊……”
秦昊在契约之力的牵引下剧烈战栗,金红纹路已遍布周身,与石昊身上纹路严丝合缝,对接缠绕,一时光芒大盛,映得帐内亮如白昼。
识海翻腾,似被无形之力温柔牵引,轻轻触碰,随即与另一道熟悉至灵魂深处的存在缓缓相接。
“哥哥……石昊……”
他无意识地低喃,泪水滚落,分不清是痛楚还是喜悦,亦或是神魂共鸣时带来的剧烈悸动。
石昊低头,吻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手臂却将他护得更稳。胸腔之中,两颗心在契约之力下正以同一节奏起伏,每一声搏动都令周围道意流转,符文隐现。
魂光相映,轻轻共鸣,又在古老契约的引导下,逐渐靠近、交织,最终归于平静的融合。
“弟弟。”
石昊声音低哑,载满难以言喻的感慨与温存。
“从此我在你在,你生我生。”
道火熊熊,将二人彻底吞没。
帝落古契,同心魂融——
契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