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火焚烬,只在空气里留下灼烫的余韵。秦昊仰面躺在艳红的绸缎间,修长的身躯仿佛月华凝就,肌肤上流转着方才契约缔成时烙下的金红纹路,若隐若现,华美而妖艳。
石昊微微撑起身,目光沉沉落下。
指尖抚过少年下颌,迫使他启唇承接。
“哥哥……”
这一声轻唤,裹着颤意,也带着全然交托的信任。他是他血脉相连的至亲,是刻入神魂的半身。
“石昊……”
又是一声,更轻,却像羽毛搔刮在心尖最软的角落。他亦是名震三千州的秦族少主,是堪与自己比肩、锋芒耀世的少年至尊。
怜惜、爱意、禁忌、征服……
星火终究燎原,月华亦被云涌吞没。
攻城略地、沉沦肆意。
帐外夜色如墨色潮汐,无声漫过窗棂;帐内烛火静静淌泪,将两道交织的身影虔诚地拓印在红色的幔帐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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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帷之中,始终烛光暖色,但秦昊知道,已过去不止十日。兄长肉身已修至极致,体魄之强远非他所能及。
这副身躯仿佛都已不再属于自己,每一寸筋骨都浸透了另一人的气息与力道。自己的低吟求饶,反被那人当作情致盎然的回应,换来更深的纠缠。
一枚流光溢彩的宝丹递到唇边。
秦昊这次坚定地摇头。奈何气力衰竭,摇头的弧度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一声嘶哑的轻笑自耳畔响起,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弟弟,出力的可是我。”
秦昊抬眸瞪他,无声的控诉。
太恶劣了。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伸手去掀垂落的红帐。
一只手臂却自后方稳稳环来,紧扣在他腰间,力道温和而不容挣脱。
“别掀开。”
那声音贴着他耳廓,低低震动:
“你的声音……这么好听,我怎舍得让旁人听去半分。”
秦昊耳尖倏然红透。
……太恶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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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知过了几日。
帷帐终于被撩开,石昊身着素色常服坐在床沿。神采飞扬,气息圆满,修为已巩固至天神境巅峰。
秦昊仍卧在榻上,身上严严实实覆着红绸喜被,只露出一头散乱的墨发与半张脸,耳后肌肤露出一小片,上面红紫交叠。
石昊伸手,拇指拂过弟弟眼下的青色。
指腹触及的瞬间,秦昊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羽睫颤抖,唇间溢出模糊的呓语:
“不要了……哥哥……”
那声音又软又哑,像被揉碎的花瓣。
石昊浑身骤然绷紧,几乎是立刻在心中默念起清心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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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山后厨,灶火温温。
石昊守着锅中几枚赤红如火的蛋——那是他特地去寻的赤烈鸟蛋。水汽氤氲间,蛋壳渐渐透出暖光。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少年每一寸肌肤都似烙在他神魂深处,一声轻吟便足以让他疯狂。直至对方倦极睡去,他才餍足起身,方才问弟弟想吃点什么,那人迷迷糊糊,只说“红鸡蛋”。
鸡蛋哪有红的?他便去寻了这赤色鸟蛋。
小塔悄然而至,塔身辉光流转,欲言又止。
“三十三日了。”小塔终是开口。
“刚知道。”石昊答得坦然,眉宇间尽是志得意满。
“你既知道——”小塔骤然怒起,塔尖朝他额间一敲,“秦昊纵是天神境,也经不起你这般……荒唐!”
石昊抱头躲闪,口中急道:“我的蛋!蛋要裂了!”
“裂了也罢!”小塔更恼,“当初你讨那帝落古契时,我只道你要结个寻常道侣契约,谁知——”
“谁知什么?”
小塔静了一瞬,语气复杂:“你选了最凶险的那种,此契约需道侣二人灵肉相合、神魂共鸣至‘你我如一’之境。帝落时期,能成者也寥寥。”
他顿了顿:“未料你二人……一次便成。”
石昊抚了抚腕间淡去的金红纹路,低笑:“许是因我们本是血脉至亲。”
兄弟,道侣,生死同契——这世间再无更紧密的联结。
小塔沉默良久,方道:“我从前只觉秦昊执念如魔,如今看来,你亦不遑多让。”
他轻叹:“这罕有人用的契约,你竟……仙途漫漫,劫难重重,谁真能与谁同生共死?更何况……”
石昊凝视锅中红蛋,忽然道:“弟弟身上,有许多秘密。”
“我知他待我之心至诚。但——”
仙古心魔幻境时那些破碎的呓语,天仙书院外天梯幻象里那惨烈的身影,秦昊近乎预知般的筹谋布局……蛛丝马迹,指向一个惊人的猜测。
他的弟弟,或许历经不止一世轮回。
“你曾说,仙道至强者可踏时间长河,见过去未来;亦能于不同时空中遇见己身。”石昊抬眼,“我曾想,弟弟是哪一种……亦或,两者皆非。”
他声音渐低:“我更想知……他念念不忘的,究竟是哪一个时空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