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哥弹了弹烟,烟灰落在曲寂的鞋尖上,转移话题道:“不是想跟我学学吗?走,老哥今天带你赢。”
曲寂低下头,心里有些失落,指尖无意识的抓紧已经洗得发白的衣服,但还是很快收拾好情绪,他们都是刀尖舔血的人,知道想获得他们的信任很难,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并且让东哥注意到,最后牵起笑来:“谢谢东哥了!我之前看他们赢的,还没上手试试呢!”
曲寂走在前面,并没有注意到东哥的动作——东哥特意慢下来,拍了一张曲寂的照片给几个人发了条消息。
之后,东哥带着曲寂开了一局,刚玩了几把,突然传来一声躁动,所有人向门口望去,是几个拿着刀的地痞流氓,并且口里骂着:“操他/娘的,一群废物,全部举起手来,蹲下去!乖乖的把钱交出来!”
所有人被这声音惊到,纷纷喊着“救命!”“法治社会!”之类的,但看到他们捅了一个刚刚试图跑了的人后,又都安静下来。
不应该啊?这里一般都是东哥的地盘,没有人会这么大胆的。
但是曲寂往身旁一看,看见东哥也缓缓蹲下身来,心想难不成真是来找死的?也不至于吧?
那几个地痞流氓已经卷了其他人手中的大量钱财,缓缓向曲寂和东哥的方向走来,“把钱交出来!”
毕竟现在曲寂只是个混混,他的所作所为都必须符合一个害怕死但又想混口饭吃获得权力的混混。
曲寂颤抖着,他很害怕他们手中的刀,赶紧把那赢来的钱从口袋里拿出来,颤颤抖抖地交在他的面前,随后指了指东哥,讨好道:“大哥,我和他的钱都在这里了,放了我们吧。”
那人笑道:“放了你们?等之后坑我们怎么办啊?”似是威胁,但仍能看见他的眼神似乎有些飘忽不定,有时候还时不时看着东哥,难不成?
这时候东哥说话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动如山:“小兄弟,都是出来混的,这么玩不怕有后果吗?”
“老子就是要钱!”他看东哥的模样,“不给钱就去死!”说着,将手中的刀狠狠向东哥刺去。
曲寂大脑疯狂思索着会不会是在试探我?但无论是不是,总有些好处,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直挡在东哥面前,刀刺穿曲寂的肩膀,露出一个血洞。那人将刀抽出来,混杂着血,一起掉落在地,因为那人被赶过来的东哥的小弟们踹远了。
东哥把曲寂扶了起来,说:“怎么样?要不现在先回去休息几天?剩下的我来解决。”
曲寂捂住肩膀,语气有些虚弱:“那谢谢东哥了。”
出了赌场,已经中午了,曲寂被东哥的人送到他居住的地方,那是个小出租屋,房子很破,里面设施也很少,只有一张床,一个厨房和一个卫生间,跟那人道了谢,就关上了门。
曲寂到家后,顾不上那道刀伤,只是想着东哥让我回来是什么意思?到底有没有松口呢?他深知他现在应该镇定,应该冷静下来,但闭上眼还是线人的尸体和脑海中不断传来的哭泣声。
他深呼吸,努力平静下来,刚刚注意看了,那几个地痞流氓说话的时候确实一直往东哥那里瞟,而且刀说刺就刺过来了,按理说如果真是亡命之徒应该只是为了钱,前面杀的人也只是威慑,后面就没有太大必要杀人了,因为完全可以抢。
但这个,有点不符合逻辑了。所以他更倾向于是东哥在试探他是否忠诚,而非为了活着愿意出卖一切。
看他的表情,曲寂应该算是过关了,但他不免还是有些担心,决定明天再去一趟。
之后,曲寂走到没有窗户的地方,锁上门,将手机贴在耳边,给队长打了个电话,为防有人偷听,特地设了些暗号,曲寂压低声音道:“老板,我明天去不了了,最近可能要离开一阵,就是……就是也替您干了这么些活,还天天过劳工作,能不能预支些工资给我看个病或者能不能给我一点有医学证明的药?”
“离开一阵”即快要成功了,“过劳工作”即受伤,“预支工资”即可以尽快安排联络员,“医学证明”即调查某人。
支队长:“小曲啊,我知道你在这辛苦。”支队长叹了口气:“唉,算了我看你也是可怜,毕竟从那里出来的,就发发善心给你三百吧。”
“辛苦”或“苦”即注意安全,“三百”即三个。
他赶忙谢道:“谢谢老板了。”
挂了电话,毕竟调查还是需要时间的,曲寂就给自己包了下伤口,伤口刚涂上碘伏,疼的额头直冒汗,但不能喊出声来,房间隔音不好,容易被邻居起疑。
许久,支队长把调查报告发了过来:东哥原名“许东”,32岁,三年前因为故意杀害邻居和学校学生及老师而逃离,不知所踪。
看完后,他默默记下。
三年前的案件没有照片吗?不然以他的“这么火”不应该没被发现啊?
曲寂回忆了东哥的模样,他的五官似乎不是很协调,有些僵硬,以前以为是经历过危险留下的痕迹,现在仔细想来,可能是做了微调,才没有被人认出来。
不过,现在这些都是猜测,没有任何依据加以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