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寂又去了一趟城区,还是很吵,但是早上更多的是女人起来忙碌的身影和早餐摊的吆喝声,他去买了包烟,买完烟后就去东哥最常出现的几个地方想再问问,但哪里都没有他的身影,我确定,他是离开这里了,但我并不知道是不是暂时的。
真的有些棘手了,昨天应该没有失误,怎么就走了?是开始怀疑了吗?
接下来让曲寂有些不安,他虽说算不上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卧底警察,但任务也是出过几次了,这次是还没有开始就失败了吗?
他穿过街道,满脑子都在想他们为什么而走?难不成出他们的任务了吗?而且,感觉身后有人跟着。
就在曲寂出神走路的时候,在路上突然撞到一个女人,女人似乎四五十岁了,憔悴的脸庞,宽大的衣服,随便盘了个头发,但还是能看出来她年轻时定是很美的。
但她似乎有些神神叨叨的,不小心撞到她后,她有些没站稳,曲寂忙地扶住她,“没事吧?”说话间,曲寂往她脖子那一瞥,看见她挂着一个项链,项链里放有一张照片,大概是个七八岁的男孩,应该是她的儿子。
女人站稳,冲曲寂笑笑,她的笑容很温柔:“没事,真是抱歉,不小心撞到你了。”
明明是曲寂先撞到人家的,但女人似乎只怪自己。
他考虑有人跟踪,只能对不起了:“下次注意点!”
“好,我会的。”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小兄弟,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我只有他小时候的照片。”她将她脖子上挂的项链举起来,凑到曲寂面前。
他认真看了看,小男孩的身上并没有独属于小朋友的稚气,而是很成熟,面色冷冷的,仔细看,手腕上还有勒痕,曲寂抬头,发现这小孩的眉眼和女人很相似,多半是她的儿子了,他摆摆手:“没见过。”
“能不能帮我找找?这是我联系号码,找到了联系我行吗?”女人哀求道,随后递给他一张纸条。
曲寂烦不胜烦,没有拿纸条,冲女人吼着:“滚滚滚!别碍着老子!”
之后曲寂没在管身后的女人,继续走,他停在一个买烟酒的小摊边,准备传点消息,突然发觉自己似乎真的被人跟着了,对方跟踪能力很强,不像是为了钱而跟踪,倒像是在完成任务。
这时,他的大脑惊现一个想法:不会是东哥的人吧?如果是的话,说明那次替他挡刀并没有完全让他信任于我,只是打消了一些疑虑,但还不够。
不得不说,这些人的确很谨慎,试探一个人是否忠诚于他们不仅要试一次两次,而是很多次,恐怕即使成为他们的人,这种试探也是会突如其来,比如现在。
曲寂佯装不知,在摊前拿了几瓶酒,问了老板价格,哦对了,这位老板也是他们的线人,他做过数不清的任务,不过现在老了他也没有回家颐养天年,而是来这里继续帮助警方,曲寂以前也是不知道的,还是昨天支队长才告诉我。
老板看着一张报纸,报纸上几行被画了横线,并且隔几行有几个字被圈画了,其中被圈画的字底下还有像是不小心沾上的墨水:你被跟踪了,小心。
曲寂看着他的特殊痕迹,心里一凛:大佬不愧是大佬,就是厉害。
老板:“两瓶酒,210。”
“什么就酒这么贵?”曲寂打开烟盒,混不吝的拿了根烟,放在嘴里,可奈何忘带打火机,就随手拿了摊贩上的一个打火机,点了烟:“知道我是谁吗?这个地方我罩的懂不懂啊?保护费都没找你要,他娘的别不知足!”
作为一个欺软怕硬的人,这点我还是很擅长的。
这里混混很多,收保护费的也有,所以所有老板们除了有势力的之外都不想惹到这些人。
老板顿时起身,有些害怕:“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他将两瓶酒递给曲寂,讨好道:“这两瓶酒就当是孝敬您的了。”
他冷哼一声,“老子不稀罕了。”说着,将他递来的酒砸向地面,酒瞬时洒满一地,并指着他的鼻子,恶狠狠道:“明天把钱送过来,不然……有你好果子吃!”说完,还踹了他的椅子一脚,走了。
刚刚传递了一些消息,“2”是任务,“1”是完成,合起来就是“进展如何?”将酒砸了代表着“有些不太顺利。”“明天把钱送过来”的意思是“去商量该如何?”“好果子吃”则是“有人偷听,要小心。”
那人一直跟着曲寂回到家,但他也不会有任何发觉的意识,让他们觉得我没有任何能力只是想混口饭吃也好,但足够懦弱无能也不行,他们同样会放弃,所以回家途中曲寂临时找了份工作,开黑车的,并且让他们觉得他还是有些其他能力,比如诈骗、打架,不至于那么没用。
当然,那些人基本上大多数都是警方的人。
这一晚上还是安全的,第二天一早老板就带着“钱”敲响曲寂家的门,他打开门放他进来,因为就算他耍些滑头,曲寂这个混混也有能力制服他这个“弱不禁风”的老头。
曲寂知道有人偷听,所以基本不说话,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老板穿着外套战战兢兢的站在我的面前,将手中的“保护费”拿了出来,看到只有一点,他突然发起怒来,将窗帘拉起来,怒骂道:“这么点,你耍老子玩呢?”接下来,就是一些砸东西的声音了。
声音逐渐停了下来,老板脱下外套,衣服下赫然是他提前备好的伤口,我看得有些心惊,伤口是真的,血迹也是干涸的。
有些人即使老去,也会帮助警方一把,其实不如说是愿意帮助人民,帮助那些被迫害的人,即使自己受伤也在所不惜。
他们坐下来看他的“保护费”——像钱模样的纸和笔。
纸上已经写了一点字:[我之前看见东哥似乎离开了,在劫赌场后。]
我写道:[会去哪?会不会是做任务?]
[有可能,但那天如果你没有失误,伪装得很好,我更倾向于他是去找江余。]
如果是找江余那就代表曲寂已经暂时取得东哥的信任,接下来就要看那最大头目会作何反应。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等待,并且你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让他们觉得你真的走投无路了。]
曲寂点点头,他继续写道:[一切小心。]
[嗯。]
曲寂又写道:[今天我遇见个女人,再找她家小孩,挺可怜的,帮忙找找?]
[好。]
聊完,他们将那些纸和笔全部烧了,冲进下水道里。
接下来的两个月中,曲寂干了很多事,在城市找工作想养活自己,但因为有案底,并没有人要,他感觉很绝望,为什么一个代替受过的人只能混吃等死?而真正的罪犯却能逍遥法外,快乐自在呢?
似乎只有受害人才是真正的可怜人,并没有人会关切,更多的是看热闹吃瓜的,这个世界上缺的不是好人,而是勇敢的人,勇敢出来发声的人。
但仔细想想,这一切其实都能理解,因为所有人都没有义务替一位陌生人而发言,即使发言了也会被群殴辱骂,更有可能凶手下一个就找上你了。
曲寂还在城区凭借自己的打架能力收了些坏人的保护费,并且让老板偷偷给那些挨饿的孩子买了些吃食,比起钱,不如给吃的,这里环境太乱了。
至于那个女人,因为现在丢小孩的人很多,并且这一看就是多年前的了,不知道孩子还是不是活着的,所以进展几乎为零。
曲寂现在的每天必备任务就是:黑车,黑车,收保护费,赌钱,诈骗,演戏。
终于在两个月后,看见了微弱的曙光——东哥回来了,并且主动来找他了。
几月不见,东哥变得更加精神了,头发也重新剪过了,剪的寸头,可能是有偏见,好吧就是有,他感觉他的头发十分适合去踩缝纫机,不,应该是去地狱里快乐游。
不过他这么精神的原因多半是货卖得非常好。
东哥搂住曲寂的肩,哈哈道:“老弟抱歉啊,前几月走的急,没来得及跟你说,老弟不会怪哥吧?”
“我哪敢啊?只是东哥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真的是太他妈憋屈了,正经的工作根本找不到啊!他妈的一个个跟戴了那个什么,哦有色眼镜看我似的,嫌弃样都写在脸上了!”我掩面挡住委屈难受的表情,继续哀求道:“东哥,能不能再考虑考虑我啊?!!!我真的快过不下去了,只能靠着那些狗都不要的破工资还有那些抢来的钱过下去了!”
他这几月派人偷偷跟着我,对曲寂的事情了如指掌,所以还是诚实一点比较好。
东哥拍拍他的肩:“唉,我也不想的。”他换个话题,继续道:“上头的吩咐了,让我带你去见一面,合格了就带你。”
曲寂很是开心,连脸上的眼泪都不管了,“谢谢东哥,我肯定会好好表现的!”
“嗯,今天夜里我在酒吧等你。”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曲寂再次去到老板那里,拿了一包“红双喜”,它的包装是红色的,这个颜色喜庆,所以也是“顺利”的意思,老板点点头,了然:“哥,您今个看起来这么开心,这保护费?”
“行啊,老子今天走大运了,这个月给你免了!”
老板很是开心,他已经知道任务还算顺利并且可能要准备去见江余了:“谢谢哥,我再给您送8瓶啤酒,祝您之后事事如意啊!”
“8”是“再见”的意思,“事事如意”是“任务顺利”的意思。
曲寂接过酒,夸他还算识相后就回到家,为晚上即将见到江余的事情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