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傍晚,香港华灯初上。曹追月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熟门熟路地将车开进Moon公寓楼下的地库。这几乎成了她过去一段时间雷打不动的行程——下班,买菜,到Moon的公寓做饭,陪她吃饭,然后……根据Moon的心情,决定是留宿还是被“请”回酒店。
进展似乎停滞了。她们像两条平行线,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分享着三餐与夜晚,身体熟悉彼此的温度,但心的距离,却仿佛始终隔着一层薄而坚韧的纱。Moon不再追问当年不告而别的理由,仿佛接受了那个“不再追问”的约定,但曹追月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因分手和未知而产生的裂痕,并未真正弥合。Moon的心,并没有完全向她敞开,那种若有似无的疏离感,像细小的尘埃,弥漫在公寓的空气里,尤其在沉默的时刻,格外清晰。
停好车,拎着在路上水果店买的、已经剥好装盒的榴莲,曹追月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才刷卡上楼。
开门进屋,饭菜的香气已经隐隐飘来。Moon正穿着家居服,在厨房里看着汤锅,听到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回来了?饭快好了。”
“嗯。”曹追月应了一声,将榴莲放进冰箱,洗了手,很自然地走过去接手了厨房剩下的工作,“我来吧,你去休息。”
Moon也没推辞,退到一旁,靠在台边,看着曹追月动作利落地炒菜、装盘。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经过磨合后形成的、看似和谐实则微妙的默契。
晚餐在安静的氛围中进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工作上的琐事,娱乐圈的八卦。直到吃得差不多了,Moon放下筷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上次陆总和星优去西京,不是给了你一个星期的带薪假吗?时间挺长的,你怎么没趁机会回家看看你父母?”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
曹追月夹菜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筷子尖在餐盘边缘轻轻磕碰,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垂下眼睫,将菜送入口中,咀嚼了几下,才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回答:“他们……几年前去世了。”
Moon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难以置信:“去世了?怎么会……我记得上学那会儿,叔叔阿姨还去学校看过你,咱们还一起在学校门口那家餐厅吃过饭。他们年纪……应该不大啊?”她记忆中那对温和慈祥、对女儿充满关爱的中年夫妇,形象还十分清晰。
“……是意外。”曹追月的回答更加简短,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握着筷子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些许。她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立刻抬眸,看向Moon,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轻快:“我回来的时候买了榴莲,已经剥好了放在冰箱,一会儿吃完饭要吃一点吗?”
Moon是何等敏锐的人,她清晰地捕捉到了曹追月那一瞬间的僵硬和回避。她看着曹追月低垂的、掩藏着情绪的眼眸,心里那份关于她当年突然离开的疑问,似乎又隐隐浮动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她既然选择了“不再追问”,就不会再轻易打破这个约定。
于是,她顺着曹追月的话点了点头,语气也恢复了平常:“好啊,那一会儿吃一点吧。”
这个话题,就像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然后迅速沉底,湖面重新恢复了平静,但那细微的波动,却留在了彼此的心间。
饭后,曹追月收拾好碗筷,从冰箱里拿出那盒金黄诱人的榴莲果肉。浓郁的特殊香气立刻在客厅里弥漫开来。两人坐在沙发上,分享着这盒“水果之王”。
Moon托起一块软糯的果肉,慢慢吃着,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心思却似乎飘远了。过了一会儿,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追月。”
“嗯?”曹追月抬头看她。
“今年过年……你和我一起回家吧。”Moon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我爸妈……他们也很多年没见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