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初二,西京国际机场的出发大厅内,人流相较于年前已稀疏不少,但依旧弥漫着节日的余韵和旅人的匆忙。陆霏依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长款羊绒大衣,内搭浅灰色高领针织衫,身侧立着一个小巧的登机箱,正站在VIP候机室的落地窗前。
手机屏幕亮着,视频通话的另一端,是林星优那张明媚得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笑脸。她似乎还在家里的卧室,穿着毛茸茸的兔子睡衣,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背景是熟悉的温馨布置。
“姐姐!你到机场啦?”星优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雀跃的电流音,敲击着霏依的耳膜。
“嗯,刚过安检,在等登机。”霏依的目光落在屏幕里那张小脸上,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连日的思念在此刻得到了些许慰藉。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温柔似水,仿佛能透过屏幕,抚摸到对方柔软的发丝。
“那我现在就出发去机场等你!”星优立刻宣布,大眼睛里闪烁着迫不及待的光芒,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
霏依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纵容的嗔怪:“宝宝,我这才刚准备登机,飞行还要两个半小时。你现在出门太早了,在机场干等很久的。乖乖在家,算好时间再出发。”
“不要嘛!”星优撅起嘴,开始耍赖,身体在屏幕那头扭来扭去,像只得不到心爱玩具的小猫,“我就要早点去!我要在姐姐踏出接机口的第一时间就看到姐姐!一秒都不想错过!”
她知道说不通这个一旦固执起来就格外执拗的小家伙,只好退一步,细细叮嘱:“好,依你。但路上一定要慢慢开,就算车不多,也要注意安全。时间很富裕,千万不要着急,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安全最重要,我懂哒!”星优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对着屏幕“mua”了一个响亮的飞吻,“姐姐你快登机吧!我们待会儿见哦!等你!”
“好,待会儿见。”霏依柔声应道,看着屏幕里那张充满期待的脸,直到对方依依不舍地先挂断了视频,屏幕暗下去,她才收起手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隔着屏幕触摸那虚幻温度的触感,心,从未如此迫切。
另一边,星优结束视频,立刻从床上一跃而起,所有的慵懒瞬间被注入活力。她哼着不成调的歌,蹦蹦跳跳地冲进衣帽间,开始精心挑选战袍。最后选了一件藕粉色的软糯针织连衣裙,搭配同色系的贝雷帽和短靴,显得既甜美又元气满满。
对着镜子仔细化妆,每一个步骤都力求完美。底妆清透,眼线勾勒出微微上翘的灵动弧度,腮红扫在苹果肌上,带着自然的红晕,最后涂上水润的蜜桃色唇釉。看着镜子里光彩照人的自己,她满意地转了个圈。
走出卧室,正在客厅插花的林妈妈看到女儿这精心打扮、容光焕发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哟,我们家大明星这是要出席什么重要活动啊?看这小脸红的,不就是你依依姐今天来嘛,看把你高兴的,跟中了大奖似的。”
星优被妈妈说得脸颊更红,却毫不掩饰,像只快乐的小狗扑到妈妈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声音又甜又脆:“对呀对呀!就是超级超级高兴!比中大奖还高兴一百倍!”在她心里,姐姐就是她最最重要的人,是比任何虚幻的“中大奖”都真实千百倍的存在。
她晃着妈妈的胳膊,安排道:“妈,我自己去接姐姐就行啦!您在家准备好姐姐爱吃的好吃的,比如那个清炖狮子头,蟹粉豆腐,还有她上次夸您做的那个桂花糖藕……对了,爸爸呢?让爸爸在家给您打下手吧!”
正说着,林爸爸拿着眼镜从书房出来,闻言立刻表示:“我跟你一块儿去接依依吧,你一个人开车……”
“不用不用!”星优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反应快得惊人,“爸爸您在家帮妈妈嘛!厨房里好多活儿呢,妈妈一个人忙不过来。接姐姐这种小事,我一个人完全可以!”开什么玩笑,她可是盼了好久能和姐姐有独处的二人时光,从机场到家这段路,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才不要爸爸当“电灯泡”呢!
林爸爸看着女儿那急切护食般的小模样,和妻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的笑意,只好妥协:“行行行,你自己去,路上小心。”
“知道啦!保证完成任务!”星优开心地比了个手势,抓起车钥匙和包包,像一阵粉色的旋风般冲出了家门。
果然,如同霏依预料的那样,星优抵达机场时,距离霏依的航班落地还有将近两个小时。她将车停在地下车库,并没有立刻去接机口,而是选择待在车里等待。
车内开着舒适的暖气,播放着舒缓的情歌专辑。星优调整好座椅,摘下帽子和口罩,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命名为【My Sunshine】的加密相册。
里面存满了她和霏依的照片。有这次房车旅行时拍的,霏依专注开车的侧脸,两人在溪边牵手的身影,星空下模糊却温馨的合影;也有更早之前的,她们在西京街头寻觅小吃被抓拍的瞬间,在家里沙发上依偎着看电影的日常,甚至还有几张霏依睡着时,她偷偷拍下的、毫无防备的恬静睡颜……
一张张翻过,如同翻阅一部浓缩的幸福史。每一张照片,都能勾起一段清晰的回忆,伴随着当时的心跳和温度。
当播放器里流淌出一首歌词直白、热烈表达爱意的歌曲时,星优忍不住跟着轻声哼唱起来。她的声音本就清甜,此刻带着满满的情意,更是软糯动人。
“我的爱赤裸裸……你让我身不由己地狂热……”她一边唱,一边对着手机屏幕上霏依的照片做鬼脸,或者送上飞吻,自娱自乐,不亦乐乎。偶尔想到或许能和姐姐实践一下她偷偷构思的“酒店计划”,更是忍不住捂着脸偷偷笑起来,耳根泛红,一个人在车里扭成一条快乐的小麻花,兴奋异常,简直像只被放归山林、撒欢奔跑的小狗。
时间在甜蜜的期待和略显漫长的等待中悄然流逝。当时钟显示航班还有半小时即将抵达时,星优终于坐不住了。她重新全副武装——帽子、口罩、围巾,将那张惹眼的小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大眼睛。确认伪装无误后,她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迈着轻快而迫不及待的步伐,走向了国内到达的接机口。
接机口已经聚集了一些等待的人。星优找了个相对不那么拥挤但又视野极佳的位置站定,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出口通道的每一个角落。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敲着鼓点,混合着广播里航班信息的提示音,谱成一曲紧张而兴奋的交响乐。
她时不时踮起脚尖,试图看得更远些。脑海中已经预演了无数遍姐姐走出来时,她要第一个冲上去的画面。
终于,在翘首以盼了仿佛一个世纪之后,那道熟悉的高挑身影,拉着小巧的行李箱,随着人流缓缓出现在了通道尽头!
米白色的大衣,清冷出众的气质,即使在人群中,也如同会发光一般,瞬间就抓住了星优所有的视线和心跳。
“姐姐!姐姐!”几乎是同时,星优的眼睛骤然亮起,像夜空中炸开的烟火。她再也按捺不住,一边用力地挥舞着手臂,一边用即使隔着口罩也依旧清脆响亮的声音呼喊起来,生怕对方看不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