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指间沙,在爆竹声与阖家团圆的喧嚣中悄然溜走,转眼便到了大年初四。年味儿还未完全散去,但对于打工人而言,假期的余额已然告急。
梁家那堪比小型庄园的别墅里,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可鉴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小碗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带着兔耳朵的居家服,正盘腿坐在客厅那价值不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清点着自己收拾好的行李箱,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心情显然十分雀跃。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幽怨的声音,如同幽灵般从二楼的旋转楼梯口飘了下来:
“梁——小——碗——!”
只见墨菲穿着睡袍,头发随意挽起,素面朝天却依旧难掩其精致五官自带的气场。她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地走下来,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四个大字。
“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这么早滚回去干嘛?”墨菲一屁股坐在小碗旁边的沙发上,抓起一个抱枕搂在怀里,开始控诉,“这过年才几天?满打满算你在家待了有一个星期吗?啊?你姐姐我一年到头见不到你几天,好不容易过年聚聚,你这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了?就不能在家多陪你貌美如花、孤苦无依的亲姐姐几天?”
小碗从行李箱里抬起头,看着自家戏精上身的姐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充满了吐槽的欲望:“我亲爱的姐姐,容我提醒您一下,您,墨菲女士,今年芳龄已经不小了,即将奔三而去。你这个年纪,正常操作不应该是积极努力地去谈恋爱、找对象,让你男朋友或者女朋友陪着你吗?整天黏着你妹妹我算是怎么回事?”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故意压低声音,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道:“怎么?难道……你想搞骨科呀?”
“骨科”二字话音刚落,墨菲的眉毛瞬间就竖了起来!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墨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小碗的后背上!力道之大,差点把小碗从沙发上拍下去!
“嗷——!”小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叠好的衣服都掉了。她捂着后背,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瞪着墨菲,“你个死女人!你可是我亲姐!下手这么黑?!你这是要杀了你亲妹妹灭口啊?!杀人是要坐牢的!我告诉你,你完蛋了!”
墨菲打完人,气定神闲地收回手,甚至还优雅地整理了一下睡袍的袖子,冷哼一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看你就是欠收拾!再敢胡说八道,下次打的就不是后背了!”
小碗揉着火辣辣疼的后背,戏瘾也上来了,她瘪着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墨菲:“你……你竟然对你柔弱不能自理的亲妹妹下此毒手!我心碎了,身也伤了!不行,你必须赔偿我的损失!精神损失费,医药费,误工费!我现在就要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骨头是不是断了!赶紧的,给钱!”
墨菲被她这倒打一耙、顺杆爬的无赖行径给气笑了,她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妹妹:“阿哈?可以啊梁小碗,长本事了?都学会敲诈勒索你亲姐了?家里这偌大的财产,将来可都是你的,你居然现在还来打劫我这个‘穷困潦倒’的姐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打住!老大,你可得把话说清楚昂!”小碗立刻抓住话头,小腰一叉,理直气壮,“家产可是你自己白纸黑字、在爸妈面前明确放弃继承权的!是你自己不要的,可不是我这个做妹妹的不给你!再说了,”她话锋一转,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凑近墨菲,“亲姐姐哎,作为家里的老大,你难道就不应该时不时给你可爱、乖巧、又懂事的妹妹一点零花钱花花吗?这是做姐姐的义务和责任!”
墨菲看着眼前这张笑得像朵向日葵的小脸,只觉得手又有点痒痒。她没好气地说:“你有那么有钱的爸爸妈妈,手指头缝里漏一点都够你挥霍了,还跑来管我要钱?梁小碗,你羞不羞?”
“哎呀,我亲爱的姐姐,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小碗摇头晃脑,逻辑清晰地反驳,“好像我爸爸妈妈不是你爸爸妈妈一样?咱们可是一个爹妈生的!他们的钱,理论上也有你一份,虽然你自己放弃了。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花你的钱,就等于花爸妈的钱,没毛病!而且,姐姐给的钱,花起来感觉不一样,更香!”
墨菲:“……” 她发现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永远说不过自家这个逻辑鬼才妹妹。她决定战略性转移话题。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墨菲摆了摆手,决定不跟钱串子计较,她换上了一副稍微正经点的表情,“话说回来了,你打算在外面‘体验生活’到什么时候?青州那边公司,学得差不多了?不如早点收心,到爸妈公司上班算了。‘五一重工’,多大的平台,你想体验什么岗位不行?非得跑那么远?”
小碗一听这个,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态度也认真了些:“姐,那怎么能一样呢?在自家公司,头上顶着‘梁家二小姐’的光环,谁还敢真让我干活?谁还敢给我气受?那能体验到真实职场吗?我得先在别的公司摸爬滚打,最起码干上一两年,真正历练一下,知道职场是怎么回事,人情世故是怎么样的,再回去也不迟。再说了,爸妈还那么年轻,精力旺盛,管理公司井井有条,根本用不着我这么早回去接班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