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妈妈也扭过头看了小碗一眼："向你姐学学，瞅瞅你那个傻劲。"

小碗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哪里傻了……"

墨菲耳尖，抬手假装要打她，小碗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金诺被她这一退逗得咯咯笑。

星辰走在前面，听到身后那些声音，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又满又涨的感觉。她没有回头，只是把步子放慢了一些，像是给身后的人留出了跟上的余地。

上了车之后，座位分配得泾渭分明。星辰开车，墨菲坐在副驾驶，墨菲妈妈在后座，金诺坐在中间，墨菲爸爸坐在另一侧。五个人刚好占满了所有位置。小碗站在车门外，手里还捏着金诺的小外套，她弯腰朝车里看了一眼："我坐哪？"

墨菲妈妈头也没抬："你自己打车去吧。车上坐不下了。"

"怎么坐不下？五座的！"小碗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墨菲爸爸回头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说："我们诺诺不是人呀？"

"让她坐我身上不就行了？"

"不行。"墨菲妈妈说，"我们孙女必须自己占一个座位。我们五个刚好。你自己打车去吧。"

墨菲在副驾驶探出头："哎呀，你咋那么墨迹呢？"

小碗站在车门外面，语气委屈："我不知道位置呀！"

"一会让星辰发你。"墨菲说。

"她把我拉黑了。"小碗的声音带着一种"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无助。墨菲爸爸也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我都不好意思说这是我闺女"的嫌弃："没见过你这么傻的，到底是谁生的？根本带不动。赶紧滚一边去。"

小碗委屈巴巴地退到了一边。车子发动之前，墨菲妈妈从后座向前探出头来："晨晨，把她从小黑屋拉出来呗，给她发个位置呗。"星辰没有回头，但她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点了一下头。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小碗站在原地，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星辰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还发了一个饭店的定位。她的眼睛一下亮了，顺手就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又点了一下旁边的红色爱心。然后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出口处，自己也拦了一辆出租车跟了上去。

饭店包间里，墨菲妈妈落座之后，很自然地坐到了星辰旁边："我要挨着我们晨晨和诺诺坐。"

墨菲爸爸说："我也要挨着我们诺诺坐。"于是金诺被爷爷和奶奶围在中间，像一颗被两片叶子护着的小花苞。星辰喊墨菲坐到自己另一边，墨菲却说："我要挨着爷爷坐。"然后坐到了自己爸爸旁边。最后剩下了一个位置，紧挨着星辰。

小碗愣了一下，然后冲星辰嘿嘿笑了一下："嘿嘿，我坐你旁边。"她走过去坐了下来，动作带着一种"虽然你不理我但我还是坐下来了"的坚持。星辰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把她赶走，只是低头给墨菲妈妈倒水。

点菜的时候，墨菲妈妈把菜单推给星辰："晨晨，你点吧，看哪个爱吃就点哪个。"星辰又把菜单推回去："阿姨您点吧，您和叔叔第一次来，看哪个合口味。"墨菲妈妈也不推辞，接过菜单开始翻。她点了几道菜，每一道都是小碗不爱吃的——苦瓜炒蛋、清蒸鱼、白灼菜心。小碗看着一道道菜被念出来，终于忍不住了："妈，你怎么不点几个我爱吃的？"

墨菲在旁边夹了一颗花生米，头也没抬："怎么哪都有你？哪那么多你爱吃不爱吃的？"

墨菲妈妈也接了一句："对，谁管你。"然后把菜单推给星辰，"晨晨，再点几个你爱吃的。"

星辰接过菜单，翻了两页，目光在菜名上停了一下，然后指了两个菜："清炒虾仁，豉汁凤爪。"都是小碗爱吃的。墨菲妈妈没有说什么，只是和墨菲爸爸交换了一个极其迅速的眼神，墨菲在旁边端着茶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笑出声。

菜上齐之后，席间热闹又松弛。墨菲妈妈一直拉着星辰聊天，从工作聊到生活，从金诺聊到天气。墨菲爸爸偶尔插几句，多是讲些年轻时候的趣事。金诺坐在奶奶和爷爷之间，吃一口菜就抬起头来四处看看，像一颗好奇的小卫星。小碗好几次想接话，可每次她一开口，星辰就像忽然没听到一样，转头去跟墨菲妈妈说别的事情。墨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大约是有数的——她妹目前处于"空气"状态，属于听得到但不需要被回应的范畴。

吃完饭，墨菲妈妈从包里拿出一个深红色的绒布盒子，放在星辰面前："晨晨，这是我和你爸爸给金诺准备的，补上以前的。"里面是一套纯金长命锁和手镯，做工精致，锁面上刻着"岁岁平安"四个字。

星辰看着那个盒子，眼睛有些发涩。她张了张嘴，想说"太贵重了不能收"，可墨菲妈妈已经把盒子推到了她面前，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推辞的坦荡："给你就拿着，这是爷爷奶奶的心意，跟小碗没关系。"星辰没有再推辞。她低头看着那个盒子，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阿姨"。

然后又从包里掏出一个更小的盒子，递到星辰面前："这是给你的。"星辰打开一看，是一只玉手镯，色泽温润，品相极好。墨菲妈妈说："这是小碗奶奶传给妈妈的，现在妈妈把她传给你。"星辰刚想推辞，墨菲直接接过去，拉过星辰的手腕，不由分说地给她套上了。玉镯滑过她的手腕，大小刚好。墨菲妈妈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合适。"

星辰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温润的玉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小碗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我都没有……"墨菲妈妈白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傻？"小碗不说话了。

分别的时候，墨菲妈妈对星辰说："明天你爸要去你公司一趟，他有事要和你谈。今天我们先回酒店。让小碗送你和诺诺先回家休息一下。"星辰点了点头。墨菲爸爸冲星辰招了招手："明天见。"

星辰把金诺放上车，小碗也跟着上了副驾驶。金诺在后座挥着小手和爷爷奶奶说再见，小碗坐在副驾驶，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车子开出去不到三百米，在第一个拐弯路口，星辰靠边停了车，语气没有起伏："下车。"

小碗愣住了："……星辰，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

"下车。"星辰没有看她，声音还是那样平。

小碗还想说什么，星辰开始数数："三、二——"没等她数到一，小碗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她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扬长而去，最后消失在下一个路口。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金诺掉在座位上的一根小发绳，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站了很久。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吹乱了她额前的头发，她吸了一下鼻子，又吐出一口气，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星辰的对话框还开着，那个她发出去的亲亲表情还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没有回复。她又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沿着路灯的方向慢慢走去。

微风里带着一点湿气，像是快要下雨了，可她的步子却比来的时候稳了一些，像是知道那扇门没有彻底关死，只是暂时合上了。她需要做的，就是站在门口等一等，等门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