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碗跟着星辰走进电梯的时候，身上还在滴水。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在地面上留下一小片一小片的水痕。电梯门关上之后，狭小的空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通风口低微的嗡鸣声和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响。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星辰站在前面一点，按了楼层键，目光落在跳动变化的数字上。小碗站在她身后，透过电梯壁的反射看着她的侧脸，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很多。

电梯到了楼层，门打开。星辰先走出去，小碗跟在她后面。走廊里灯光明亮，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周姐正在客厅里陪金诺玩积木，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看到星辰进来又看到湿漉漉地跟在她后面的小碗时，动作顿了一下：“外面下雨了吗？”

“嗯，下了。”星辰应了一声，弯腰换鞋。她弯腰的时候有几缕湿发从肩头滑落下来，周姐递了一条干毛巾过来，星辰接过去擦了擦脸和头发。

金诺听到声音，从地垫上站起来，两条小短腿倒腾着跑了过来。她跑到小碗面前停下来，本来是想扑上去的，可到了跟前忽然停了下来，看着小碗被水浸透的外套和还在往下滴水的裤脚，抬起小手指了指：“水。”小碗低头看着她，那根小手指正好指在自己往外渗水的外套上，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诺诺，我现在太湿了，等一会儿再抱你。”金诺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然后转身指着厕所的方向，声音又软又认真：“洗澡。”小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副狼狈的样子，点了点头：“知道啦，去洗澡。”

星辰在玄关换好鞋，侧过头对周姐说：“周姐，你先带诺诺去吃饭吧，不用管我们。”周姐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滴水的两个人，没有多问，弯腰牵起金诺的小手：“走，诺诺，奶奶带你吃饭去。”金诺被周姐牵着手，走到饭厅那边去了，边走边回头看了小碗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会去洗澡。

客厅里安静下来。星辰指了一下卫生间的方向：“你去洗澡吧。”小碗站在那里没有动，湿透的衣摆还在往地上滴水：“你不洗呀？”星辰看了她一眼：“你洗完我再洗。”小碗点了下头，又说了一句：“我穿什么？”星辰沉默了一下，目光从小碗湿透的肩线上移开，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你先进去，我去找一件。”

小碗转身走进了卫生间。她站在洗手台前面，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衣服贴着皮肤，眉骨上的纱布边缘微微翘起，湿了。她低头把外套脱了，然后是里面的打底衫。湿衣服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没有立刻去冲澡，而是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门被从外面敲了两下，星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给你衣服。”小碗站在门内，没有说话。门被拉开一条门缝，一只手拿着衣服从缝隙里伸了进来。小碗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握着那件叠好的衣服。她伸手直接握住了星辰的手腕。“诶——”星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意想不到的短促，像是没料到会被人拉住。小碗没有松手，另一只手把门开得更开了一些，星辰还没站稳，已经被她拉进了卫生间。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嗒声。

星辰被小碗拉进来的一瞬间，视线落到了她身上——外套已经脱了，打底衫也脱了，身上只剩下一件底裤，她偏了一下视线，喉咙动了一下。小碗没有再给她调整视线的时间，她往前迈了半步，星辰被她顶着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了门板。门板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你干嘛？”星辰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目光还是落在小碗肩线偏下的方向，没有对上她的视线。小碗没有回答，只是凑近了一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彼此呼吸的温度，能闻到雨水和洗发水混在一起的气味。星辰偏了一下头，像是想拉开一点距离，小碗的手已经撑在了她耳侧的门板上。

“放开我。”星辰说。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你别闹”的平静，但那平静底下有一层薄薄的、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的松动，像是一道已经被撬开了一点的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