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手里的水杯已经凉透了，可她握着它没有放下。走廊尽头那扇门还是关着，水声还在响，哗哗的，持续而均匀，像是永远不会停。她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洗手间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优优，你上完厕所了吗？我想上个厕所。"没有回应。水声没有停。她又敲了两下，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优优？你在吗？"还是没有回应。她等了几秒，又敲了一下，这次敲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优优，你听到了吗？"

还是没有人回答。墨菲的手停在门板上，她的心跳在那几秒里像被人按了快进键。她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星优妈妈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人影在动。她正想过去叫阿姨，星优妈妈已经穿着睡衣走出来了，头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没完全醒的困意："怎么了墨菲？"墨菲说："星优在厕所里，我叫她她没应。"

妈妈的表情变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她站在洗手间门口，伸手拍了拍门，声音带着一种她此刻还没意识到的急："优优？你在里面吗？开门。"没有回应，里面只有水声，持续地、不间断地响着。妈妈又拍了两下："优优！你听到妈妈说话了吗？"星优爸爸也出来了，站在走廊尽头，面色还带着刚醒的迷糊："怎么回事？"墨菲已经转身往储物间跑了，声音带着急："我去拿钥匙！"

她冲进储物间翻找备用钥匙。她握着钥匙跑回洗手间门口，手在抖，试了两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一瞬间她听到了锁芯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像一道闸门被打开了。

门开了。

水龙头还开着，水从台盆边缘溅出来，顺着洗手台的边缘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一层薄薄的积水。星优靠着墙坐在地上，头微微歪向一侧，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腕上那道口子正往外渗着血，地砖上的水被染成了一片暗红色，正顺着地面低洼处的纹路往外扩，像一条无声的河。

墨菲的腿软了一下，她扶着门框才没有跪下。星优妈妈先她一步冲了进去，跪在女儿面前，伸手去碰她的脸，声音尖利得不像她自己："优优！优优你醒醒！"星优爸爸也冲了进来，他看到地上的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他没有愣住，他弯腰一把掐住了星优的手腕，用力按在那道伤口上方，手掌很快被染红，他的声音压着抖："按住！别让她再流了！"墨菲这时候才找回自己的动作，她趴着从洗手间爬出来，用已经沾了血的手去拿手机，拨通了保镖的电话，声音劈了："快点过来！出事了！车！马上！"

保镖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马上到"。星优爸爸已经半跪着把女儿从地上捞起来了，星优很轻。她靠在爸爸怀里，头歪在他肩窝，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像是睡着之前还在忍着什么。妈妈跟在旁边，手还掐着女儿的手腕，血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在走廊的地板上留下一串细小的深色圆点。

几个人冲到门口的时候，两个保镖已经跑到了，迎面接住了星优爸爸怀里的星优，其中一个扶住星优爸爸的胳膊："我来抱！"另一个已经转身去开车门了。墨菲跟在后面，什么也顾不上想，只跟着跑。车门打开，星优被放进去，她坐在她旁边，一只手还在按着她的手腕，按得发白。

车子一路闯着红灯往医院飞驰。到了急诊门口，星优被推上担架床推进抢救室的时候，墨菲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关上，红灯亮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着墙慢慢滑了下去。

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幸好送来的及时，暂时脱离危险。但她还在昏迷，具体什么时候醒要看她自己。"墨菲这才发现自己腿还是软的，她扶着墙站起来，对医生说了句"谢谢"，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没多久，另一批保镖也到了。其中一个拿着一封信，递给星优爸爸，低声说："在房间里找到的。"星优爸爸低头看了一眼，拆开，和妈妈一起看。两个人看完那封信之后沉默了很久。妈妈把信纸攥在手心里，抬头看向墨菲，声音带着一种压着哭腔的、想要弄清楚什么似的执拗："墨菲，你是不是知道一些我和她爸不知道的事？优优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她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你和她认识这么久了，她到底怎么了？"

墨菲站在走廊的灯光下，手里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她看着星优妈妈那双通红的眼睛，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星优爸爸，沉默了几秒。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揭开一道很深的伤口，可如果不说，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星优为什么走到这一步。

"优优和陆霏依……"墨菲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每一个字落地太重，"她们之前一直在一起。谈恋爱的那种。"妈妈的手在信纸边缘攥紧了一下，墨菲继续说："后来陆总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自己和星优是亲姐妹，就跟她分手了，但没有告诉她原因。优优一直以为是陆总不爱她了。"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些，"前天我想让她放下，告诉她陆总不是不爱她才分手的——是她们不能在一起。她当时没表现出什么，我以为她能接受。"妈妈听完，脸上的血色几乎在一瞬间褪尽了。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嘴唇颤抖着："今天中午……她问我……是不是老陆的亲生女儿……我告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