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乐知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兽潮带来的破坏力。
嗯,她又怕了。
怕死。
这次侥幸逃过,下次呢。
她又想回家了。
她只是觉着,死在这里不值当。
星羽走到她面前,祝乐知瞧着她的面庞。
发怔。
心头却是想着回家的事情。
星羽噗嗤笑了一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在看什么?”
祝乐知下意识张嘴就回:“真漂亮。”
话一张口,便恍过神。
会不会太冒犯了点?
毕竟是人们口中的前辈。
星羽似是没想到祝乐知这么直接。
瞬间红了脸。
张了张嘴,似是不知道如何回应。
犹豫了一瞬。
走了,低着头跟着其他人,一起。
抬尸体,埋尸体。
“嗯~这样跟星羽前辈说话,你怎么敢的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祝乐知转头,笑了一声。
“花的确好看。”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实话实说。”
安多摇了摇头:“哎呦~你这假小子,莫不是喜欢星羽。”
祝乐知瞬间瞪大了眼睛,疯狂摆手:“乱说什么,两个女的咋个可能。”
“怎么不可能?”安多笑道。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祝乐知撇了撇嘴。
“你们在说些什么不切实际的事情?还有心思谈论这些儿女情长?”
二人回头,拉着脸的墨言印入二人的眼帘。
祝乐知与安多讪讪一笑。
凶婆娘,祝乐知暗自腹诽。
墨言双手抱胸,语气不善:“奉劝你一句,你啊,别喜欢星羽。”
祝乐知眉毛抽了抽:“?”
墨言眼神锐利,道:“星羽她背负的东西太多,这条路太苦,不是你能想象的。”
星羽有些讨厌这个凶巴巴的女人了。
烦。
一身反骨瞬间被激活。
但却是平淡道:“哦?我喜欢她?若是她反过来喜欢我呢?”
墨言哼的一声:“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的。”
祝乐知挑眉。
“万一呢。”
“你对自己真是自信满满呢。”
墨言似乎被祝乐知自恋到了,嗤了一声,白了她一眼。
一拂袖,
懒得废话。
转身去帮忙了。
抬尸体,埋尸体。
安多揽上她的肩,道:“墨言就是这个样子的,别看她嘴不饶人,实际上心是好的。”
祝乐知声调淡淡:“我知道。”
但是有的时候这墨言说的话让她真的很想掐死她。
墨言墨言,真是白瞎了她这么好听的名字。
“墨言其实蛮惨的,修行黑魔法,为世所不容。”安多开始讲述起了墨言的过往。
墨言是十三岁来到的石泽村,那时候她瘦小的一只,身上全是伤,刚到村子的时候,就遇到了我。
哇,她那个时候就好能吃的。
那天晚上,只是一顿,她就吃掉了我一天的饭量。
安多忽然感叹。
可是啊,修行黑魔法是为世人所不容的,当时部族没有人愿意收留她。
大家都对她避之不及,小小的墨言,似是烫手山芋。
毕竟黑魔法在人们心中就是邪恶的象征。
村民们围着她,指责她会给村子带来灾难。
是星羽站了出来,为她说了话,请求墨言做她的随行护卫,星羽是谁啊,她一张口,谁能提出异议?
从那以后,墨言便跟在星羽身边做起了随行护卫。
但是那时候谁也不确定她真的能成为一名召唤灵师。
只是检测出来,她有成为召唤灵师的潜能而已。
为了躲避村中人们的诽言,墨言便很少在村中居住,一般都在外修行。
只要星羽有需要,随时回来。
“其实,墨言她很渴望被接纳的,我能感觉得到。”
安多轻声说道,“她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
尽管墨言总是对她冷言冷语,
祝乐知心中也是清楚的,她其实并没有恶意。
只不过嘴太毒了,毒的有点让她想揍她。
祝乐知忽然想起了什么,问。
“怎么星羽说话这么好使,大家好像都很尊重她。”
安多怪怪的看了瞅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吗?”
祝乐知:“我应该知道吗……”
安多:“?”
双手一摊:“说起来星羽其实也是身世凄惨的,她爸是前召唤神师星野,死在了上一次的灭世之劫了。”
祝乐知呆了一呆:“召唤神师,这么6的。”
安多点了点头继续说:“是啊,她爸很厉害的,若不是她的父亲,就不会有我们如今安宁的十七年。你说,族长他们怎么能不尊重她。”
安多却又开了口:“而且啊,星羽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村子,再也没有回来过,所以星羽其实……”
祝乐知恍然:“原来是英雄之后呢,怪不得。”
“每一个为了身后苍生牺牲的召唤灵师,都值得被敬重。”
安多神情忽然肃穆了起来。
“你两个,又在那说什么儿女情长?”远处的墨言冲二人喊。
“还不赶紧帮忙!”又喊。
二人相视了一眼,无奈耸了耸肩。
随后赶紧跑过去,和众人一起继续处理着后续事宜,抬的抬,埋的埋。
气氛沉闷,虽有悲伤,很多人很快调整了过来。
他们习惯了。
习惯了。
究竟是习惯,还是麻木。
祝乐知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忙碌的星羽的身上。
看着她,在星羽察觉到她的目光之时。
又错开她。
安多在一旁埋着尸体,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这世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安稳下来。”
祝乐知闻言,目光从星羽身上收回,轻轻叹了口气。
“安稳?。”她想起梦中那尸山血海,心中一阵发寒,若是这样的灾难频繁降临,又有谁能真正安稳地生活下去呢。”
安多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子,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是啊,这世道,从灭世劫降下之后,大家都在生死边缘挣扎,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会来,又能有几个人幸运地活下来。”
据‘纪元史录’记载
循回灾难,从发生之时。
想寿终正寝都是奢望。
这里的人们,平均寿命只在四十岁左右。
四十岁,在自个地方或许正是人生最辉煌的时候,
可在这里,却可能已是尽头。
祝乐知忽然发了疯,跑向了石泽林。
她不想死在这里。
救世主这个名号,她不想担。
从一开始就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