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冷哼一声,递给二人两棵绿油油的草。
祝乐知不认识,叫不出名字。
问:“这是……”
墨言高着声音没好气的回道:“废话少说,吃了!”
祝乐知瞧了星羽一眼,眼见人家直接将这草吃了。
便也依言将那绿油油的草放入口中。
草一入口,便有一股清凉之意瞬间在口中散开。
血液中传来的躁动被这股清凉缓缓抚平,原本发烫的身体热度渐渐退了下去。
看来这是幻情草的解药。
祝乐知想到刚才的一瞬香软,便看向墨言问道:“你们……没事吧?”
墨言的脸庞,刚消下去的红,倏地突然红了个透。
厉声道:“问那么多!”
有点色厉内荏那味。
祝乐知一呆。
自己问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吗?
安多在一旁挠了挠头。:“嗯……”
祝乐知:……
安多轻咳一声,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还好,还好。就是刚才有点头晕。”
祝乐知揉了揉还有些发痛的胸口,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动。
“……”
这俩人有点什么问题。
这墨言,年纪轻轻更年期么。
动不动就生气。
多大点事。
这货还欠我钱呢。
等出去后非得让她连本带利还清,一分都不能少。
这么嚣张。
屮.
祝乐知正琢磨着,加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此地不宜久留,幻情草的效力虽被解药压制,但这里始终透着古怪,咱们得尽快离开。”
祝乐知有了点心思,看向了星羽。
有些话想问,却也知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她本不打算追根究底。
但星羽几次三番,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她终于来了。
什么她来的好晚。
什么等了她好久。
这些让祝乐知想到,自己是不是忘了些什么记忆。
可是她苦思冥想,却是毫无头绪。
可是,祝乐知一想到每次星羽说着这样的话,那样的隐忍,那样的难过。
她看不下那个样子。
让人揪心。
就算她一门心思只想回到现世,再忽略,再无所谓,再骗自己不可能的。
可是这次不小心亲了人家。
还是挺……舒服的。
虽然是幻情草的作用。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祝乐知竟有种此生无憾之感油然生出。
墨言看向祝乐知,冷声道:“醒了没有。”
祝乐知思绪飘了回来,看向墨言,不知怎么,竟有些心虚。
便点了点头。
墨言知晓如今几人都在幻境,暂时也找不了祝乐知的麻烦,便道:“出去再说。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众人沿着水流缓缓前行,脚下碎叶发出细响。
祝乐知默不作声,却将星羽方才的神情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那双眼中藏着太多她读不懂的情绪。
摸了摸脖间的玉佩,指尖微凉。
祝乐知一直有个习惯,遇到想不通的事情的时候,总是会搓磨搓磨戴在脖间的玉佩。
玉佩温润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心,可指尖却察觉到一丝异样——边缘似乎多了道刻痕。
祝乐知赶忙低头看了一眼,玉佩上的裂痕蜿蜒如丝,有些怒了起来。
这玉佩自幼便戴在她的脖间,从不曾损过一分,如今被墨言突如其来的魔法攻击,竟是悄悄损了些。
祝乐知最讨厌别人毁坏她的东西了。她冷冷地瞪了墨言一眼,指尖摩挲着裂痕。
墨言察觉到她的目光,问道:“干嘛?”
祝乐知想了想,决定先不与她计较,“哼”了一声。
收回目光,垂眸望着水流中倒映的残影,水光摇曳间,那倒影忽而模糊了一瞬,仿佛有另一个身影与她重叠。
祝乐知心头一震,水底那重叠的身影竟与她有七分相似,唇角微动,仿佛在说着什么。
屏住呼吸,凝神望向水中的影子。
水中幻影的口型是——“快逃”。
祝乐知猛地后退半步,水影瞬间恢复如常,唯有玉佩余温未散。
墨言看到祝乐知的异常举动,皱眉望来:“又怎么了?”
祝乐知未语,只觉方才那一瞬的幻影并非虚妄。
她不敢再看水影,生怕再窥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幼时模糊的梦境,也曾有个人站在水边对她喊“别走”,声音凄切如断弦,祝乐知呼吸滞了一滞,
祝乐知压下心头震荡,默然松开玉佩,走在最后默默跟着几人。
耳边风声忽远忽近,似有谁在低语。
玉佩紧贴胸口,温热如血。
她恍惚有种错觉,水中的倒影不是幻觉,
是另一个被锁在时空里的自己。
微风拂过,衣袂翻飞,如同多年前那个雨夜,她曾许下的誓——不回头,不逃。
可如今,她竟想不起那誓言的另一端是谁。
祝乐知心头万千念头奔腾而过,却无人注意。
走在最前面的加诺忽然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怎么了?”祝乐知先问出口。
加诺伸出一只手抵向唇边:“嘘。”指了指前面。
安多悄悄握紧了剑柄,目光凝在前方浮现的石碑轮廓。
那碑面朝下倒卧于地,苔痕斑驳,却有一道极细的裂痕自中央蜿蜒而上。
祝乐知走上了前,一步步悄悄地朝石碑走去,脚步轻如落叶。
石碑上的苔藓剥落处,露出了半个符文,
伸出手刚触及碑面,一股掺杂的记忆直冲脑海——雨夜、火光、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炸响在耳畔。
祝乐知吓了一跳,猛的抽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