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心都是被欺骗的愤怒,是失去一切的绝望。
可他却冷静的对她说,要让王瑶入家谱,上族谱,也要让她的名字堂堂正正的写在他名字的旁边。
可他转了身,便重金请了实力高强的机械咒术师,屠了她的族。
“我……我当时……”王初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想要解释,想要说自己当时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为自己辩解。张了张口,却只发出破碎的喘息。
“族人不在了,她有何脸目再活下去。”王远倾哽咽道。“她到死,都不愿意相信这样对她好的你,会对她如此的狠。”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们在鹿滨镇没有见到一只鹿。
“荆棘!”一声怒喝再次传来。从地底窜出的藤蔓在空中炸裂,碎叶飞舞,直射向王初。
原本墨言从小在外修行,便就看尽世间冷暖,性子如火一般暴躁。
在听到王初将华清的族人几乎屠尽,还在口口声声说着爱着那个女人,顿时怒火冲天,一双秀眉压低,杀气腾腾,恨不得当场杀了他,以泄心头之恨。
一旁想要拦人的安多:……。
算了,不拦了。
王初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藤蔓捆绑自己,身上瞬间被上面的刺刺的布满血痕,可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嘴里不停地喃喃着:“不……不……怎么……可能……”
“她其实爱惨了你”王远初叹道。“人与兽人本就不可结合,她为你承受了那么多,甚至不惜动用禁忌术留下你们的孩子,可你呢,你做了什么?为了利益,你疯狂地捕杀她的族人,你让她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之中,她怎么敢,怎么还能与你相守……”
字句哀戚,墨言更是怒不可遏。
那些被荆棘割开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衫,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他的心如若油烹,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
那里站着华清,正用那绝望、悲痛的眼神看着他。
“不……不是这样的……”王初嘶哑着终于发出了声音,可那声音却如此微弱,如此无力,“我一开始……并不知她是鹿人族啊……”
“不知道?”墨言怒吼道,“不知道就能成为你屠杀的借口吗?!”手中黑气涌动,狠狠一捏,绞着王初的藤蔓瞬间收紧。
王初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我错了啊,我知道错了。”
星羽在一旁轻声柔声道,:“放下。”
墨言怒声道:“星羽,一旦帮了这个家伙,鹿人的血债又该如何?给他杀了得了!”
“人都会犯错,仇恨只会让人陷入无休止的执念循回。放下!”
星羽耐着性子柔着声音说,声音高了几度。
墨言虽怒,星羽的话又不得不听。
藤蔓瞬间松开,王初瘫倒在地,满脸血泪纵横。
听到星羽白莲花的言语,躺在地上的祝乐知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杀了人全家,还不让寻仇。
这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事,一边挥刀屠戮,一边又想被宽恕?
星羽自以为的慈悲,不过是对痛者的二次凌迟罢了。
摔落在地的王初,所谓体面早已碎成齑粉,本想求饶,可是他看着墨言横眉冷目的样子,对人根本毫不手软,又瞧着星羽刚才为他求情的温柔样子,直接爬到星羽的脚边,嚎啕大哭:“我也是事出有因啊!我也是因为爱她才会想岔了啊,我太爱她了啊,求大能救救我啊!”说着就要抱住她的脚。
星羽低头看着他涕泪纵横的老脸,看着他的手蠢蠢欲动要抱她大腿的模样,秀眉紧蹙,厌恶之色浮上了她温柔的脸庞。
轻轻抬手,一道清光将王初震开数尺,还是那个温柔的声音,轻轻道:“莫要碰我。”
“我们的召唤灵师也是你能碰的?”
墨言眼中怒火未熄,手中黑气再次缭绕而出,一副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的模样。
王初畏惧墨言的荆棘,不愿在遭罪,身子一缩,不敢上前来,依旧哭的昏天黑地,口中喊着:“我太爱她了我才会这样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星羽没理他,只是对加诺道了一声:“将事情前因后果传回,这任务无法完成。”
加诺沉声道:“就算前因后果长老知晓,但任务已经接下,没得余地。任务完不成,回去你也是要受罚的。”
王初一听,这还得了,能将生意做的发了家,也算是一个老油条,他出了钱是要摆平自个引来的灭门之祸,他们一旦甩手不管他家的事,人一走,小命恐怕要交代了,于是他听到加诺说的话赶忙接着,:“对,对,对,我出了钱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们得将这件事完成。”
一旦接下任务,就必须要完成,这是每个神殿的共识。
星羽微微蹙眉,目光扫过王初那张写满惶恐与贪婪的脸,厌恶道:“任务虽接下,却也有前提——不得违背伦理道义。你屠戮鹿族,还杀亲子,已是罪无可赦,如今还想让我们助纣为虐?”
王初浑身一颤,概是没想到看上去温温柔柔的星羽如此的有底线,不吃他的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我……我真的是被爱她的心蒙蔽了双眼,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救我全家,我一定改过自新,好好弥补……”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若我们不帮你,你便要死了。”一道虚弱的声音传了来。
众人回头,只见祝乐知脸色依然苍白如纸,目光中满是讥讽,“你若真知错,她将孩子捧到你的面前时你为何不放下屠刀?呵,如今大难临头才求饶,不过是为了活命罢了。”
王初又哭嚎起来:“我……我只是当时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爱她?你和你的县台千金,床照上,娃照生。这就是你的爱她?你自己所谓的深情,说出来怕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却把爱当成杀戮的借口。”
“没想到?”祝乐知又冷笑一声,“你屠杀鹿族时,可曾想过华清的感受?你割下自己女儿的角时,就算她不是你的女儿,她也是个孩子,你可曾有过一丝怜悯?如今说错了,不觉得太晚了吗?”
王初只是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便血肉模糊。
墨言手中黑气翻涌,似要再次出手。
星羽却轻轻抬手,拦住了她。
“罢了,他已受到应有的惩罚。”
星羽轻声说道,目光中满是悲悯,“仇恨并不能解决问题。”
祝乐知闻言,翻了个白眼,那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吃了那个什么药,自个的经脉还正在被药力修补。
再听下去,脉恐怕又要碎了,药不白吃了吗……也没再说话。
她觉得星羽有点白莲花圣母心那味,就好像佛前青莲不知人间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