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恩抬手间,掌心浮现出一枚符印,符印闪烁间,一股磅礴灵力波动扩散开来,将周围翻涌的黑雾瞬间压制下去。
特斯恩轻轻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仍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黑色光芒的金属碎片上。沉声道,“这碎片乃是蜚尔翼蜕落之物,不曾想鹿滨镇竟会出现此物。”
说着,他轻轻一拍身下的哈皮,哈皮顿时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前蹄猛地踏地,以它为中心一阵空气波动向四周扩散开来,将那些被碎片侵蚀还在疯狂挣扎的镇民镇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特斯恩身形一动,已从哈皮背上飘然而下,来到碎片前方。
他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那枚符印悬浮在两掌之间,散发出黑红色的光芒。
“以吾之名,封!”随着特斯恩的一声低喝,符印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向碎片。
碎片骤然发出更加尖锐的叫声,表面符文纹路疯狂闪烁,尽管
符印所化的流光轻易地穿透了碎片的防御,将其紧紧包裹在内,发出嘶嘶的声响。
碎片的挣扎嘶叫逐渐减弱,渐渐静止下来,悬浮在半空中,被一层淡淡的光膜所笼罩。
“此碎片已被我暂时封印。”特斯恩收回双手,符印也随之消失在他掌心。
星羽走到他的面前,深深一躬:“多谢特斯恩长老出手相助。”
特斯恩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温和:“不必客气,守护这片大陆的安全,本就是我等长老之责。倒是你们,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识实属难得。”
说着,他转头看向星羽与墨言等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你们做得很好,你们是……?”
“我们是从石泽村刚来的修士,听闻鹿滨镇有异常便赶来查看,没想到此地竟有蜚尔翼蜕变下来的碎片。”
特斯恩轻轻点头:“你便是最近新过试炼的召唤灵师,可是唤作星羽?
星羽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应道:“正是,长老如何知晓?”
特斯恩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你的事迹,早已在各大神殿中传开,新晋召唤灵师,前召唤灵师星野大人的女儿,能在如此年纪便通过试炼,实属罕见。今日一见,果然传言不虚。”
星羽脸颊微红,谦虚道:“长老过誉,星羽不过是侥幸而已。”
特斯恩摆了摆手,严肃道:“是否侥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通过了召唤灵师试炼”
“这碎片,我自会带回,”
星羽等人除了祝乐知满面抓瞎之外,皆是同意。
特斯恩一挥手,被光膜笼罩的碎片便缓缓飞起,落入了他手中的一个精致玉盒之中。
特斯恩点点头,不再多言,而是转身看向那被封印的碎片,沉吟片刻后说道:“此碎片不可久留于此,须得尽快带回神殿妥善处理。你们随我一同回去吧。”
忽然,一边草丛窸窸窣窣传来一阵异响,众人警觉回头,却瞧见一只小小的小老虎从一边从灌木丛中怯生生地探出头来,毛茸茸的耳朵微微抖动,眼中泛着琥珀色的光。
大老虎哈皮轻吼一声,便缓步上前,鼻翼微动,嗅闻那小虎的气息。小老虎非但不惧,反而晃着尾巴挪近几步,仰头发出稚嫩的呜咽。哈皮低头轻蹭它头顶。
墨言轻叫道:“啊,发生太多的事情了,我都忘了小七是跟我们一起来的。”
小七蹭了蹭哈皮,忽然转身跃到祝乐知脚边,仰头低鸣。
祝乐知正要蹲下将它抱起,可微一动身便一阵剧痛,脸色变了一变,向小七笑了一声:“乖,跟着我们走。”
星羽蹲下身,点了点它湿凉的鼻尖,柔声道:“她受了伤抱不了你哦,我来抱你好不好。”说着便抱起了小七。
一行人带着被封印的蜚尔翼碎片,随着特斯恩的队伍回去了。
星羽抱着小七随着特斯恩在最前面,偶尔传来二人对话的声音,时不时莞尔一笑,让跟在队伍后头的祝乐知看着刺眼,竖起了耳朵跟着听,嘛也听不到。
天色渐暗,暮云四合,天边残阳如血,映照出远处神殿巍峨的剪影。风自海面吹来,带着咸涩与打斗之后的微腥,如一颗沉入深海的星辰,悄然隐没于苍茫之间。
队伍行至神殿门前,两尊雕刻着巨大的虎兽像矗立两侧,特斯恩率先下虎,步入神殿。
殿内深处传来低沉的钟鸣,回荡在廊柱之间,钟声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特斯恩将玉盒放置于神殿中央的祭坛之上,随后转身对星羽
微微颔首,就这么望着,一点眼神也不给旁人:“接下来几日,你们便在神殿中休整,同时我会派人调查碎片现世的原因。”
特斯恩安排了神殿中的侍者,为星羽等人安排了住处。众人随着侍者穿过长廊,来到了一处幽静的院落。院中花木繁茂,清泉潺潺,倒是一处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祝乐知有些不高兴,直接与其他几人分开,直接选了个屋子关上了门。
拧了拧眉,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抬手去摸自个的腹部。
蜚尔翼碎片引发的骚乱,让本就带伤的她更是雪上加霜。她缓缓挪到床边,重重地坐下,只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碎了一般,每动一下都牵扯出钻心的疼痛。
雷电霸道的反噬力量那么好抗的?
虽有灵心丹疗伤圣药的治疗,治内不治外,体内经脉依旧如被烈火灼烧般阵阵刺痛,加上刚才蜚尔翼碎片引起的骚乱,皮肤表面被雷劈的一些焦黑的痕迹仍在隐隐作痛,衣料摩擦那些皲裂的伤口时不时激起一阵战栗。
祝乐知缓了一缓,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地解开衣带,露出腹部一道树状样的伤口,暗红的血缓缓渗出,伤口边缘泛着紫黑色。
她的背后也有,她能感觉得到。衣服一动就撕疼的厉害,一瞬间没了勇气将身上的衣服脱下。
剧烈的几次大口喘息之后,祝乐知咬了咬牙,一狠心便将身上的衣服猛然脱下,“额……啊!”撕心裂肺的痛意让她不停战栗,冷汗直流,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再度血色褪尽。
缓了半天,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口,树状形的焦黑纹路,有些地方因为刚才的蜚尔翼碎片骚乱已经痂裂崩开,渗着血丝。
裂开的伤口有的地方已经开始发红,发肿,隐隐有发脓的迹象。
闭上了眼睛,咬了咬牙,强忍着痛楚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唤来了神殿侍者,带了些干净的布子,还有,刀,甚至还有干净的水。
她颤抖着用布蘸取清水,轻轻擦拭伤口边缘,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每一次触碰都像在剥开血肉,可她知道,若不及时清理,伤口溃烂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这种伤最不容易恢复。尤其是这种雷电电伤。
刀锋轻轻刮去焦黑发脓的血肉,她几乎咬破嘴唇,却始终未出一声。
清理完伤口,祝乐知已是浑身湿透,大口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神来。
至于后背,她看不到,也够不到,只能凭感觉摸索着涂抹了些许带出来的药粉。
药粉触及伤口的瞬间,又是一阵战栗。
她始终不喜欢在旁人面前露出这般脆弱模样。
这样的伤口,从小磕了碰了不知道多少次。
最严重的时候大概是儿时和小伙伴踢球时候狠狠地摔了地那一次吧,小腿伤口撕裂,缝起了三针。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一个人咬牙一声不吭也就过来了。
连当时的医生都在感叹她,小小年纪竟这般坚强。
缝针多疼啊,好多人都忍不住要叫的。
可她愣是一声未吭。
祝乐知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苦笑,那时的伤与现在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比以前疼,但还好。
默默咬牙也就扛过去了。
反正一直也都是一个人。
她也知道自己在那些不知所谓的人眼里,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人而已,所以她并不想自己这般脆弱,求助于他人,哪怕是关系尚可的安多,欠了人情,在这样的是非之地,怎么还呢。
她心头总是有种莫名其妙的自尊。
仿佛脆弱一下,便就丢了面子。
欠了人情,以后走了想还也还不了。
但是她好像也欠了些人情。
祝乐知忽然想到安多义无反顾的拦在她面前的样子。
她当时似乎在安多的眼睛里读到了,欣慰?
对,欣慰的情绪。
拧了拧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