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黄还有话要说:“如果昨晚是我被偷袭致死,各位关关的前辈是否会为我这种‘蛊惑龙心’的人族主持公道?恐怕不会吧!既然如此,关关为了保护我而做出反击,无论手段如何,初衷又何错之有呢?!”
她咬死了问题的核心龙族先破坏了规则,纵容了恶意!
云焰和一众巨龙被她问得一时语塞。面对区区人类,按照往常惯例,死了便死了,需要思考那么多?
但眼前姜黄没死,不但没事还嘴尖牙利的反驳,他们确实理亏,也确实未曾将姜黄的性命放在心上。
看着挡在关关身前,虽然弱小却据理力争的盲女,再看看她身后那条虽然闯下大祸、却发起狠来死死护着她而不悔的幼龙,云焰胸中怒火依旧翻腾,但好像似乎有那么一点明白,道理不完全站在他们这一边。
“少废话,堂堂龙族,作甚么跟你一个渺小人族讲道理?!”
“云焰,现在死的可是你嫡亲的孙辈!”
“这小人,杀了就杀了!”
“你们,你们,别,想!”关关紧贴着姜黄。
“有什么不敢的!”一条狂躁的母龙挤了出来,“还我儿命来!”说罢就张开大嘴。
“住口!”云焰挡下了母龙,有意思,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自己至高权威被挑衅质疑了,“既然你觉得是暗影有错在先,那么关关杀龙,难道就没错么?”
姜黄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方才据理力争的勇气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后怕和愤怒。
现在还加了一丝迟疑,确实,关关杀死暗影后的手段不算光彩。
她想了想,走到一边趴在岩石上摸索着。
关关亦步亦趋:“姜……姜?找……找,什么?”
姜黄没空回答,她继续摸索,终于,手指触碰到一根从岩缝中生长出来的坚韧而富有弹性的藤枝。
她就说昨晚睡前摸到过。
她用力将藤条连根拔起,不顾粗糙的枝条刮疼了手心,三两下将枝条的一端在手中拧转,硬是靠着手感和蛮力,将其拗成了一根开头分叉的简易藤鞭。
她转向关关的方向,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你!变小!伸出爪来!”
关关被她从未有过的凶悍模样吓住了,乖乖地依言照做,龙躯光芒一闪,缩小到矮马大小,不带迟疑地将一只前爪伸到了姜黄面前:“给。”
他觉得自己已经隐隐知道要经历什么了。
幼龙还是太天真。
“只能用这一只爪抓地面!”姜黄她高高扬起了手中的藤鞭——“啪!”
一声清脆抽打声响起!藤鞭狠狠地落在了关关龙脊上!哪怕是关关鳞甲坚硬,但这含怒一击,又缩小了的身躯,尖锐抽痛放大了十倍。
“嗷!!!”他听话,只用前爪挠了一下面前岩石,头不肯低下。
也因为姜黄看不见,这一鞭下去,不仅打中了关关,枝条更是重重地回弹,抽在了她手背上!
“呃!”姜黄疼得闷哼一声,手背上立马浮现一条刺目的红肿淤痕。
关关看得清清楚楚!
这伤在他眼中,可比刚才挨打的地方要痛上千百倍!他猛地就想挣扎起来,想去看姜黄手上的伤!
听到动静的姜黄:“别躲!”
姜黄以为他是吃痛想躲:“自己数数,记住自己捱了多少下!”
她扬起藤鞭:“谁让你自作主张杀龙的?!谁让你瞒着我的?!你以为你很厉害是不是?!偷偷把自己放到最危险的地方,不告诉我!不把我当成你伙伴!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就是个需要你时时刻刻保护却不能分担任何危险的累赘?!”
关关满心的委屈被劈开,有些茫然。
第二鞭子下来了,照样反弹到姜黄手上,这次她连哼都不哼。
原来姜姜不是在气他杀了龙,不是在气他惹了麻烦,她是在气他独自涉险,气他没有把她当作并肩作战的伙伴!
她气的,是他没有把她放在同等的位置上!
他不挣扎了。
不仅不挣扎,他甚至把爪子全部收好,仰起头,趴好在原地,调整姿势尽量不让藤条回弹,金色的龙瞳亮晶晶地望着姜黄,里面哪里还有半分委屈?
“姜姜……打!”他主动催促起来,“关关……错了!该,打!”
只要姜姜是在乎这个,是因为担心他而生气,那别说挨几鞭子,就是把他按在地上揍,揍断龙筋,他都觉得甜滋滋的!
打是亲骂是爱嘛。
“五……十……十五!”
姜黄举着藤鞭,听着他开开心心在数数。
这小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好了,”云焰终于开口,“再打下去要出龙命了。我会吩咐下去,让大家尽量控制好自己。”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马,难追!”
众龙撕开云层愤愤而去,云焰多留了一步:“小龙崽,我多问一次,你依旧不改自己所求么?”
“嗷。”关关觉得学会“做人”,是他最迫切要习得的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