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冉与陆庭文聊天的频率从“有时”“偶尔”变成了每一天。
一次无聊的会议上,周冉在领导自我沉醉的公司规划演讲上悄悄低头,点开微信界面,便看见陆庭文新发来的消息。
陆庭文:在工作吗?
她偷偷观察慷慨激昂的领导,确定他无暇顾及台下人的动作,在最后一排拿起手机回复:在开会。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没忍住道:有点无聊。
周冉:我记得你今天也有会议。
陆庭文:就是现在。
陆庭文:开个小差,请周冉同学为我保密。
周冉忍不住弯了弯眼,这时领导的声音骤然增强,她急忙抬头坐好,在领导巡视的目光投来前摆出认真聆听的神情。
两分钟后,她低下头,借前面同事的后背遮挡打字。
周冉:是不是有些累?
陆庭文:是,很累。
他简直像在和周冉撒娇:对面的汇报人总爱说长难句,为什么他不能用简单一点的句子?
陆庭文:我希望他能去培养一下表达能力。
周冉打着字,分出手轻轻捏一下发热的耳朵:辛苦了。
这一次对面的消息隔了很久才发来。
陆庭文:终于结束了。
陆庭文:握手时对方负责人夸我的衬衫有设计感,说袖口上的绒毛非常漂亮。
周冉:我好像没见过你有带绒毛的衬衫。
陆庭文:那是蛋糕的猫毛。
他发来一张图片,衬衫袖口挺括,金属袖扣边却沾了几根奶油色的猫毛,在深色面料上分外显眼。
陆庭文:我可以制止她上床,但没想到她会钻进我的衣柜里。
陆庭文:下次我会记得关好衣柜门。
周冉努力压下翘起来的唇角,会议结束,她随着散会的人群向外走去,路过走廊边巨大的落地窗,面对窗外灿烂的阳光,忍不住拍下照片和陆庭文分享。
周冉:晴天。
几乎同时,对面发来一张会议室外的阳光:天气不错。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周冉从屏幕上抬起目光,嘴角带着尚未收回的笑意。
同事递上一叠资料,看见她的神情,笑着问:“这是在和谁聊天,笑成这样?”
路过的领导开玩笑道:“小周这是恋爱了吧?”
“拍张照片。”周围的同事善意地笑起来,周冉有些不好意思,指一指窗外碧蓝色的天空,解释道。
“这么好的天气,真想出去玩,可惜还要工作。”同事随口说着,示意周冉翻看手里的资料,“下周二出差,记得提前填写申请表。”
周冉点点头,手机振动,她顾不上整理申请表,侧头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回复消息。
同事忍不住打趣:“对面是谁呀?让我们周冉这么着急回复。”
周冉犹豫了一下。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视野被无限放大延展,落地窗外隐约可见市重点朱红的教学楼。
正是放学时分,穿着青蓝色校服的学生涌出校门,像奔流不息的潮水,带着青春时特有的热闹活力散向四方。
手机里是不断向上刷新的消息,绿色消息泡泡欢快地跃动,与窗外的喧闹的节奏融合共鸣。
就像是学生时代偷偷传递的纸条终于有了回音,过去与现在的界限在一瞬间模糊重合。
笑容和好心情自然而然出现,她带着很浅淡的笑回答:“是……男朋友。”
*
周二凌晨,周冉拖着行李箱下楼,正要往地铁站走,却在小区门前看见了陆庭文。
面对周冉的表情,陆庭文站在门边,笑了笑:“很意外?”
周冉确实没想到他会来:“昨晚不是说好我自己去机场吗?”
公司安排搭乘的是最早出发的一班飞机,出发时间太早,她不想麻烦陆庭文送她。
“我猜你会担心麻烦我。”陆庭文微笑道,“所以不请自来,这样被拒绝的概率会比较小。”
心事被准确地猜中,周冉有些不好意思:“你会不会迟到?”
机场在城市南郊,来回路程两小时起步,遇到工作日早高峰时间只会更长,而陆庭文一般习惯八点准时出现在公司里。
“当然不会。”陆庭文接过她的行李,“上车吧。”
车门关闭,后座的蛋糕被声音惊醒,抬起爪子挠了挠牵引绳,周冉摸一摸她的头,蛋糕半睁着眼辨认来人,认清周冉后又闭上了眼。
她做出一个与浑圆身体不相符的翻滚动作,直到贴近周冉才心满意足地躺倒。
周冉抱紧蛋糕,听着她小小的呼噜声,放轻声音问:“蛋糕怎么也过来了?”
陆庭文很轻地笑了一声,同样压低声音回答:“她今天要去体检。”
周冉摸一摸蛋糕的肚子,绒毛被空调风吹得有些凉,她帮蛋糕盖好专属于她的毛毯,顺手帮她遮挡凉风。
陆庭文不动声色地看一眼后座,轻轻调整出风口的方向。
国内出发航站楼与停车场相连,车在距离入口最近的位置停下,陆庭文帮周冉取出行李,问:“证件和资料都带齐了吗?”
周冉低头检查:“带齐了。”
陆庭文把行李箱交给她:“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