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从窗边探出小小的脑袋,好奇地东张西望。
周冉弯下腰向她道别:“再见,蛋糕。”
蛋糕抬起毛绒绒的脸,蹭了蹭周冉搭在车窗边沿的手。
她以为周冉要和她玩游戏,兴奋地立起身,两只爪子在空中乱挥一气,身体随着惯性向前,结果狼狈地摔倒,胖胖的肚子正好卡在车窗边沿上。
周冉急忙上前帮忙,陆庭文拦住她,对蛋糕道:“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许乱动。”
蛋糕动了动,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把头埋进肚子前。
又装可怜,陆庭文挑起长眉,正要说话,周冉却打断他:“没关系,下次注意就好了。”
陆庭文笑着摇一摇头,一手托起闹脾气的小猫:“她可没那么听话。”
蛋糕张牙舞爪,发出愤怒的叫声,却在陆庭文手中动弹不得,只能拼命靠近周冉的方向。
“快去吧。”陆庭文笑起来,“等小姑娘开始缠着你,你可就脱不了身了。”
周冉摸摸蛋糕的脑袋:“回去注意安全。”
“放心。”陆庭文道,“去吧。”
周冉拖起行李箱,慢慢朝航站楼走去,走出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跌跌撞撞跑回依旧等在原地的陆庭文身边。
她伸手抱一抱陆庭文,有些不好意思的,很快收回了手。
“我忘记和你道别了。”她道,“我记得你说过,告别的时候要抱一抱你,对不对?”
她总会认真记下陆庭文说过的话,再一点点付诸行动,从做错的数学题要整理错题集,暂时落后的英语作文要背诵好词例句,到恋爱时需要学会拥抱。
“我会好好学的。”周冉说着,看见陆庭文微怔的神情,笑容慢慢变得犹豫,“我应该没有记错吧?”
陆庭文顿了顿,微笑着回答:“没有。”
周冉如释重负,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那就好。”
她挥一挥手,轻松道:“再见,陆庭文。”
陆庭文也向她轻轻挥手:“一路顺风。”
他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航站楼后,抬起手轻按心口。
蛋糕在他手中无力地蹬了蹬腿,喵喵叫了几声。
“伤心了?”陆庭文看她一眼,问。
蛋糕垂下头,爪子向航站楼的方向动了动。
“你很喜欢她吗?”
蛋糕对他歪一歪头,陆庭文笑了:“我也是。”
*
飞机进入巡航阶段,周冉拉下遮光板,打开阅读灯,放轻动作翻起资料。
这次项目组集体出差去合作公司交流学习,周冉作为新人,被项目主管以“象征公司新生力量”的理由布置了代表公司汇报的任务。
没人愿意接手这种毫无作用的流程工作,于是任务自然而然落到周冉头上。最近她忙着完成乱七八糟的收尾工作,直到上了飞机才有时间完成汇报用的PPT。
袁悦在旁边的座位上睡得昏天黑地,半边身体靠着周冉向下滑落,滑着滑着,她一头撞上座椅靠背,猛地惊醒。
“到哪了?”袁悦睡眼朦胧地问。
“还有一小时落地。”
周冉把屏幕上的PPT转向袁悦:“我差不多做完了,你要不要提前练习一下?”
“好。”袁悦伸个懒腰,作为和周冉一起负责收尾工作的人,她同样熬了几个大夜,眼睛下挂着硕大的黑眼圈,“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她越过周冉,把遮光板打开一丝缝隙,被强烈的日光刺激得闭上双眼:“不知道主管能不能留一点时间让我们在附近逛逛。”
“我看难。”前座同事听见她们放轻声音的交谈,转过身道,“这次的行程安排特别紧张,我们能按时结束就谢天谢地了。”
同事说的话不幸变成现实,从飞机落地的那一刻起周冉就开始连轴转,参观,汇报,交流,学习,直到最后一天的傍晚才拥有几个小时的自由安排时间。
行程一结束,袁悦就迫不及待地约周冉去附近的景点逛一逛。
“我们离市区不远,打车二十分钟就能到。”袁悦看着导航兴奋道,“走吧小冉,再不走天都黑了。”
周冉摇摇头,无奈道:“不行,主管让我今晚把新闻宣传稿交给他。”
袁悦翻了个白眼:“就他事多,早知道昨天集合上车的时候就不提醒他了,把他留在草原上和真正的牛马一起过日子。”
同事过来敲门:“就差你们俩了。”
“来了。”袁悦扯着嗓子回答,转头看周冉,“你回来再写来得及吗?”
“可能来不及。”周冉笑了笑,“没关系,其实我有点累,刚好可以在酒店多休息一会。”
“那好吧。”袁悦犹豫了一下,拍拍周冉,“你等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周冉说好。
踩着提交时间点糊弄完稿子,周冉把照片和文字稿打包交给负责宣传的同事排版,立刻关闭电脑,把手机关机扔到一边。
工作工作,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工作。
她叹一口气,有气无力地伸个懒腰,对着由碧蓝向深紫过渡的天空走神。
与周冉长期工作生活的南方不同,出差的城市靠近北方边境,这里流云低垂,沉沉压在天边,似乎下一秒就要坠落。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忽然很想和陆庭文分享。
迟缓的开机音乐过去,她点开相机聚焦天空,拍下照片,借酒店不太流畅的网络点击发送。
微信消息慢半拍地刷新,就在这时,对话框出现一条未接听的视频通话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