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续的铃音响了几声,视频很快被人接通,蛋糕从屏幕下方蹭地探出头。
“你好,蛋糕。”
突然冒出来的小脑袋让周冉愣了愣,她反应过来,挥手向蛋糕打招呼。
蛋糕歪着脑袋,大概是好奇面前的方块为什么能发出声音,她以一种警惕的姿态抬起爪子,软绵绵地拍拍手机,凑上前眯眼打量屏幕里的人。
周冉向画面里骤然放大的猫脸挥一挥手。
蛋糕喵喵叫起来,退后几步,以冲刺的姿态扑向手机。
“蛋糕。”
修长的手捞起小猫,陆庭文紧接着出现在画面里:“不能撞上去。”
蛋糕不死心地挣扎着,胡乱挥着爪子指向屏幕里的周冉。
“嗯,对。”陆庭文道,“是周冉。”
蛋糕扭动起来,毛绒绒的爪子贴上屏幕。
周冉伸出手,贴上屏幕那端的猫爪。
“好了,你打完招呼了。”陆庭文把张牙舞爪的蛋糕放到地上,摸摸她的下巴,示意她去旁边自己玩。
“刚才不方便接电话吗?”他从小猫身上收回视线。
“有一些工作要做,所以关机了。”周冉道,“抱歉没有及时接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是蛋糕。”陆庭文道,“她想你了,所以想办法拨通了你的视频电话。”
周冉惊叹:“蛋糕好聪明啊。”
轻轻的笑声从手机那端传来,陆庭文问:“你信吗?”
周冉从不怀疑陆庭文说的话,用力点头:“信呀。”
陆庭文带着笑,换了话题:“天黑了。”
“差不多,这边天黑会晚一点。”周冉把手机移到窗边,“你看,星星。”
公司安排的酒店坐落在城市边缘,周边空旷而寂静,笔直宽阔的道路横贯东西,偶尔有汽车嗡鸣,灯光从窗前经过,远去。
异常安静的氛围里,周冉不自觉放轻声音:“看得清吗?会不会有点远?”
“不会。”陆庭文的声音也很轻,“很漂亮。”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天空。”周冉推开窗,趴在桌子上,对手机里的人说,“很高,很远,很……”
匮乏的词汇量不足以支撑她的感想,周冉最后只好选择放弃形容:“总之,特别特别好看。”
她严肃又认真,仿佛不是在和恋人分享旅途中见到的新景色,而是在向公司领导汇报工作。
陆庭文忍不住轻笑,学着她的语气附和:“对,特别特别好看。”
周冉哎一声,小声指责他:“你是不是在学我说话?”
“有吗?”陆庭文微笑,“可我确实觉得特别特别好看。”
他又重复了一遍。
周冉道:“我语文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会吗?我觉得你语文成绩不错。”
周冉实在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只好选择转移话题:“不知道更北边的城市有什么样的天空,越往北走,天空会越低吗?”
“应该是云层高度变化造成的视觉效果。”陆庭文道,“如果你感兴趣,我们可以一起去更北的城市亲眼见证。”
周冉没有回答,沉默半晌,顾左右而言他道:“蛋糕怎么不见了?”
陆庭文听出她的回避,微微挑眉:“在旁边。”
他叫一声蛋糕,咚的一响,门几乎是向后弹开,蛋糕一溜小跑冲到屏幕前,奶油色的绒毛瞬间霸占了整个屏幕。
“再见,蛋糕。”周冉对屏幕里摇晃的小脑袋道。
她挥一挥手,陆庭文却没有挂断电话,笑着问:“只和蛋糕说再见吗?”
周冉有些脸热,幸好有橙黄色的灯光做掩护,她尽量让声音显得自然些:“再见,陆庭文。”
陆庭文轻笑:“明天几点到?”
“下午两点半的航班。”
“好。”陆庭文道,“我接你回家。”
*
没想到刚到机场,周冉就收到了航班延误的通知。
原定两点半的计划起飞时间无限延期,周冉看着航班号后鲜红的“延误”标识,拿出手机给陆庭文发消息。
周冉:航班延误,不用来接我啦。
陆庭文应该正在工作,周冉没有等对面回复消息,关闭手机,走到值机柜台前询问预计起飞时间。
得到预计等待两小时的回答后,周冉只好在候机区坐下,无所事事地消磨时光。
地级市机场规模并不算大,只有两个简单的登机口,外加二楼摆着十余排金属长凳的候机大厅,袁悦坐在周冉身边,一眼扫尽人迹寥寥的大厅,托着下巴道:“好无聊。”
“要不要出去转转?”周冉提议,“我记得机场附近有一条步行街。”
“也好。”袁悦想了想,答应下来,“反正离得不远,一小时内肯定能回来。”
步行街一带曾是居民区,后来城市修建机场,周边的居民陆续搬迁,只留下拆迁规划外的一片居民楼保持原样,慢慢发展成如今的商业步行街。
因为靠近机场的缘故,居民楼间常常有飞机起落,搭配民族风情的年代建筑,逐渐成为一张城市名片。
许多游客在步行街入口的标志性建筑边打卡,周冉和袁悦走过拥挤的街口,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
一条步行街很快到了尽头,袁悦不停地拍照,走到街尾,她握着电量告急的手机四处张望:“不知道附近有没有能充电的地方。”
“街对面好像有一家咖啡馆。”周冉看见店门前摆放的黑板,“免费提供电源与充电器。”
“太好了。”袁悦长舒一口气,“就去那吧。”
周冉推开店门,门前风铃旋转着发出清脆的铃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