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直觉却在尖叫,这就是谢墨真正想让她看的东西。
手指颤抖地捏住蓝布,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下,盖布下是一件极其精致的微缩景观。
它完美复刻了这栋别墅的细节,甚至连窗外的景色都被巧妙的营造出来。
这本该是件完美的艺术品,却让温糍呼吸不畅。
因为微缩景观里,有一个小小的人偶。
那个人偶,是她。
人偶穿着她初来时那件白T恤和碎花裙,正在厨房里往锅里添加食材。
呼吸彻底乱了。
温糍连盖布都忘了放回,收紧背包带冲向别墅大门。
她没有拿扶梯,那个东西就在小花园日记本旁边立着,但她绝不会再回去。
那个高度,她可以试试徒手翻爬,只是容易受伤。
必须走!
温糍急速奔到大铁门下,正要尝试攀爬,手机急切震动。
温糍看清来电显示,不敢不接:“林阿姨?”
不同于往常慈祥,林桂琴带着哭腔:“小糍,你骂阿姨吧,阿姨错了。”
温糍心猛地一提:“怎么了?是温情吗?她怎么了?”
“小糍,对不起。小情几天前就进重症监护室了,当时评估说手术可能性很大,阿姨知道你难,就自己筹了五万块钱给小情手术费。小情也不想告诉你。”
“这几天的信息其实都是阿姨帮她发的。”
温糍眼泪夺眶而出,怪不得,怪不得一直没接到温情电话,问就是说累了要休息。
可是,不对,既然手术费解决了,现在又怎么了?
“阿姨,现在呢,又出什么事了?”
“小情这两天的病情突然之间又恶化,医生评估了新的手术方案,但是……”
“阿姨你说,我能撑得住。”
“但是手术费,要三十万。”
*
不知过了多久,连吹在脸上的风都是潮湿黏腻的感觉。
温糍坐在石阶上,双臂环抱膝盖,头深深埋进去。
明明阳光和煦,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沉浸在刚和沈无涧结束的通话里。
隔着电波都能感受到他的颓丧。
“阿糍,我遇到麻烦了,我参与的设计被人冤枉抄袭,对方要告我,索赔一百万。”
“对,官司要打的,我是原创我不怕。”
“但我妈知道后很生气,怪我处事不严谨,冻结了我的生活费,让我近期一切行动向她报备。”
“事关声誉,非同小可。阿糍你最近照顾好自己,我可能没精力常找你了。”
本想向沈无涧借钱的念头被彻底扼杀。
为什么祸不单行呢?
两个最重要的人,同时遭遇重大危机。
一辆黑色卡宴平稳停在路边。很快,铁门外传来熟悉脚步声,空气里泛起淡淡松木香。
温糍缓缓站起身。
也许留下做完这两个月的工作是她唯一的选择。或者,她看向朝她走来的谢墨,找秦昀借钱救急?
谢墨像没察觉她的异常,径直走来,将手里纸袋递过来,语气如常:“路过一家零食店,你不是喜欢巧克力的东西吗?”
温糍麻木地接过袋子,甜腻香气充斥鼻腔。
谢墨径直往前走,脸色平静得仿佛温糍撞见的一切真的只是“意外”。
察觉她没跟上,谢墨顿住脚步,眉头微挑,语气带上恰到好处的疑惑:“糍粑?怎么了?”
温糍垂下头,声音微不可闻:“没什么。”
她提脚跟上他。
谢墨出去一趟,身上沾了一种奇怪的味道,离近后,松木香下那股混合着消毒水和腥气的气息更浓。
果然,刚进别墅,谢墨就径直去了浴室换下全身衣服。
温糍把甜品放在玄关,谢墨已经走出来。
“还没问你,怎么站在铁门那儿?”
温糍换鞋的动作一顿,已经编不出谎话,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谢墨,我看见……”她打算实话实说。
“我就出去这一个多小时,你是想我了吗?到门口接我?”
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谢墨望了望厨房,吁了口气:“灶还是凉的,我的糖醋排骨呢?”
“小糍粑,下午是不是偷懒了?”